翌日。
孙夫人带着她的宝贝儿子早早就出门了。
去见见她的闺中密友,如今的皇后娘娘。
一是叙旧,二来,也有点“显摆”宝贝儿子的意思。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孙夫人精心打扮一番,给赵昊也穿上最新裁的宝蓝色小锦袍,戴上小巧的金项圈,打扮得像年划里的福娃娃。
母子二人坐上马车,往皇宫驶去。
赵昊这是第一次进宫。
透过马车窗户,看着巍峨的宫墙,森严的守卫,心里没啥波澜。
故宫他都去过无数次了,这规模,差点意思。
到了皇后居住的坤宁宫,气氛就温馨多了。
皇后与孙夫人果然是旧友,见面十分亲热,拉着手说个不停。
皇后娘娘雍容华贵,但眼神温和,见到赵昊,更是喜欢得不行,拉到自己身边,捏捏小脸,赏了一堆点心玩物。
赵昊表现得乖巧懂事,让行礼就行礼,让吃点心就小口吃,不吵不闹。
皇后越看越爱,对孙夫人道:“妹妹好福气,这孩子,真是灵秀逼人。”
两位母亲聊得起劲,赵昊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
皇后看出他坐不住,便笑着对身边一个宫女说:
“带昊哥儿去御花园走走,小心伺候着。
孙夫人也嘱咐:
“昊儿,跟着姑姑去玩,别乱跑,别冲撞了贵人。”
赵昊点头,跟着宫女出了坤宁宫。
御花园果然气象不同。
奇花异草,亭台楼阁,比定国公府的后院精致多了。
赵昊信步由缰,宫女小心地跟在身后。
走到一处开阔的草坪附近,远远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和焦急的呼喊。
“哎呀!缠住了!怎么办呀!”
“公主小心!别用力扯!”
赵昊循声望去,只见草坪上,一个穿着粉红色宫装、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急得团团转。
她手里拽着一根风筝线,一只漂亮的蝴蝶风筝,却挂在了一棵大树的枝杈上,线绳缠绕得乱七八糟。
几个小宫女围着她,也是束手无策,满脸焦急。
那小姑娘粉雕玉琢,眉眼精致,此刻小脸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哭出来。
“那是七公主殿下。”
带路的宫女低声对赵昊说。
“我们绕开走吧,别惊扰了公主。”
七公主?赵昊心里一动。
他非但没绕开,反而迈开小短腿走了过去。
宫女想拦,又不敢大声,只好紧跟上去。
七公主李明月正对着树上的风筝发脾气:
“坏风筝!臭树枝!快下来呀!”
她使劲拽了拽线,风筝没下来,线缠得更死了。
“公主,不能再拽了,线要断了!” 一个小宫女带着哭腔劝道。
赵昊走到近前,仰头看了看情况。
风筝卡的位置不高,但树枝分叉多,线绕了好几圈,硬拉肯定不行。
李明月经人提醒,才发现身边多了个小豆丁。
她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这个穿着漂亮、一脸镇定的小男孩,忘了哭。
“你是谁呀?”
带路宫女赶紧行礼:
“奴婢参见七公主。”
“这是定国公府的三少爷,皇后娘娘召见,奴婢带他来花园走走。”
赵昊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赵昊,见过公主。”
七公主看他小大人似的模样,破涕为笑:
“你叫赵昊?你长得真好看。”
“你也来看风筝吗?它卡住了,下不来了。”
赵昊点点头,指着风筝线:“这样拉,不行。会断。”
“那怎么办呀?”
赵昊没直接回答。
他左右看看,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太监拿着打扫庭院用的长杆扫帚。
他走过去,对小太监说:“借我用用。”
小太监见是跟公主说话的贵人,不敢怠慢,把扫帚递给他。
赵昊拿着比他高好几倍的扫帚,有点吃力。他示意小太监把扫帚头拆掉,只留光秃秃的竹竿。
然后,他拿着竹竿走回树下。
踮起脚尖,用竹竿的顶端,小心翼翼地伸向缠绕风筝线的树枝分叉处。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一点一点,利用竹竿的细长,将纠缠的线绳从枝杈的缝隙中挑开,理顺。
七公主和宫女太监们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很快,纠缠的线松动了。
赵昊看准时机,用竹竿轻轻一顶风筝的骨架。
蝴蝶风筝轻盈地脱离了树枝的束缚,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
“下来了!下来了!”
七公主欢呼雀跃,赶紧跑过去接住风筝,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跑回赵昊面前,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赵昊!你真厉害!你怎么想到的?我都急死了!”
赵昊放下竹竿,拍拍小手,很淡定地说:
“线乱了,不能硬拉。要解开。”
七公主用力点头:
“嗯!你真聪明!”
“你喜欢放风筝吗?”
赵昊看着草地上奔跑嬉闹的宫女太监,又看了看湛蓝天空中飘着的几只其他风筝,心中一动。
他想起一首应景的诗。是时候,给未来媳妇留个深刻印象了。
他故作沉思状,望着天空,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吟道: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诗句浅白,生动,正好描绘了眼前的情景。
而且,“纸鸢”就是风筝的古称,显得很有学问。
七公主李明月愣住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宫中学堂也开蒙了,能听懂诗句的美好。
她看着赵昊,觉得这个小男孩身上彷彿在发光。
不仅会解决麻烦,还会作诗!
作的诗还这么好听!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越念越喜欢。
“赵昊,你你还会作诗呀?”
带路宫女也惊呆了,赶紧记下诗句,准备回去禀报皇后。
赵昊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这时,坤宁宫的宫女寻来,说皇后和国公夫人要回去了。
赵昊对着七公主拱拱手:“公主,我要走了。”
七公主有些不舍,抱着风筝追了两步:“赵昊,你以后还来宫里玩吗?”
“有机会,就来。” 赵昊挥挥手,跟着宫女离开了。
七公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却异常淡定的背影,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回府的马车上,孙夫人听宫女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御花园的事,尤其是赵昊那句即兴诗,喜得眉开眼笑,抱着儿子又亲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