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镇,泥水巷。
一套四进院的宅子被衙役封锁,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尸臭味。
一个胡子拉碴的捕头叼着铜烟斗走出了院子,他看了看身侧的两个衙役。
“有发现没有。”
几个衙役都是摇摇头。
捕头猛的吸了一口烟斗:“派人去通知锦衣卫吧,这事我们可能解决不了。”
傍晚时分。
书生叩了扣沈青的房门:“沈大人,平安镇衙役求见。”
“说是那边有户人家被灭门了,一家九口人全都被杀了,那边难住了。”
“知县派人来请老大你过去。”
一阵平静后,沈青推开了房门,腰上别着一把雁翎刀。
“把人叫上,干活了。”
没有盏茶功夫,一队锦衣卫全副武装从总旗所冲出。
只有十数个,沈青还是带了书生、黑狗他们。
原来的锦衣卫被沈青杀了三十个,加上沈青上任的急,新来的也还没有补上。
沈青原本打算让黑狗、书生老李三人做小旗。
可三人执意要跟着沈青,做沈青的直属队。
入夜,沈青一行人才赶到平安镇。
路上的人虽然不认得沈青,但是沈青身上的衣服确实看的真切。
一个个凑上看热闹的百姓都是作鸟兽散。
跟着的衙役也是不禁感慨。
“还是锦衣卫的名头好使。”
书生在一旁幽幽的说了一句:“这名头,是脑袋别裤腰带换的。”
到了地方沈青直接问。
“尸体在哪?”
“都在前门那屋子里呢,怕坏了线索,我们都没敢动 。”
书生他们快速的接管了整个宅子,开始对尸体进行检查。
沈青走进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床上,一个看着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浑身赤裸,身上还都是伤痕,显然是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综合现场的痕迹来看,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案子。
很明显,兇手奸汙了少女,却被少女家人发现所以痛下杀手。
沈青扭头看向屋内,一片狼藉,柜子都是打翻了,但是掉落在地的一些首饰表明这兇手并不是为财而来,估摸着兇手也是不缺钱的主。
沈青唤来了捕头:“这户人家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吗,可有仇家?”
面对沈青这个不足二十岁的总旗,捕头格外的尊敬。
“报告沈大人,下午我们就挨家挨户的问了。”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是我们平安镇有名的教书先生,为人不错,还经常施粥给难民。”
沈青回头看了一眼捕头。
“这何岁是教书先生?”
捕头感受这沈青凌厉的目光,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对,教了二十年书了。”
“没有仇家。”
“那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发生争吵的。”
“也没有。”
书生在一旁低声骂了一句:“又是这种案子,他妈的。”
既没有得罪人,也没有仇家,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是最讨人厌的案子。
这说明兇手极有可能和被害人没有关系,杀人都是临时起意,调查起来都是无从下手。
不过这终究是高武世界,可用的线索还是多些。
沈青走到一具年过半百的男尸身旁,在刚刚进屋子之时,沈青就留意到了这具尸体。
这就是男主人何岁的尸体,沈青在他手上的虎口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茧子。
这个位置的茧子不同于其他,这个位置的茧子只有常年握刀的人才能生出。
何岁手上的茧子很淡,估摸着应该是多年不握刀了。
沈青蹲下身子伸手搭住了何岁的脉搏,一丝内力湧入,迅速的遊走全身。
淬体境所需的关窍打通了六十有余,是淬体境八重的武夫。
这时,黑狗手里抓着一把刀走进了屋子。
“沈大人,在东厢房发现一把刀。”
捕头愣了一下:“刀?怎么会有刀?谁的?”
沈青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何岁的刀。”
捕头有些疑惑:“大人,不是何岁的吧,这何岁是有名的教书先生,不会功夫啊。”
沈青接过黑狗递来的刀,稍稍拔出,屋里闪过一抹寒光。
此刀刃如秋霜,刀身微微呈弧形,刀身上有扭曲的纹路,镶嵌着考究的铜木柄,还刻着青河二字。
屋里的所有衙役和锦衣卫都是暗叹一声。
好刀!
沈青没有一丝丝的犹豫,直接就把腰间的长刀丢掉,把青河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随后才开口讲道。
“这兇手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认为何岁没有功夫在身。”
“所以第一招没有用大力,谁知这何岁竟然有些修为,还不低,到了淬体境八重。”
“这兇手一时慌乱,用了全力,所以才打死了何岁。”
“黑狗,验尸。”
黑狗没有说话,直接蹲下身子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套仵作的工具,锦衣卫是不配备随行的仵作的。
一般遇到紧急情况,黑狗就是队里的仵作。
虽说不是专门做这个的,但是毕竟锦衣卫见死人多,硬生把黑狗从一个二吊子仵作培养成了一个老手。
黑狗熟练的解开何岁身上的衣物。
沈青指挥:“胸腹之间,只用切开皮层就行。”
黑狗的手稳如老狗,一条笔直的线从胸腹直接划开,随后掀开皮层。
沈青让衙役拿到了一个火把给黑狗,让黑狗就这么举在何岁胸口上方十公分的位置。
衙役贴近了捕头,低声问道:“头,这是在做什么?”
捕头面色一板:“现在好学了?那么多话做什么?好好看,好好学。”
“现在给我闭嘴,回去再给你们讲。”
衙役讪笑着摸了摸头,暗道老大真是严厉啊,我可要好好学。
其实真实情况是,捕头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嘴硬罢了,不能在手下面前失了脸面。
过了好一会,衙役忽然瞳孔瞪圆,结巴吼道:“大大人,胸口!”
只见何岁的胸口缓缓浮现了一个黑色的掌印,足有蒲扇那么大。
捕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在一侧的沈青缓缓睁眼,现在线索就足够了。
“一门极为阴寒的掌法,常理来说,修行阴寒功法的后天境高手才能打出这样的掌。”
“不过淬体境也行,要掌法修行的厉害。”
沈青扭头看向衙役和捕头。
“你们有目标了吗。”
衙役咽了一口口水,抓了抓衣角,擦去手心的汗:“有的,有的,小的这就去排查了。”
虽说这平安镇不大,但是用掌的武夫还真不算少。
但是这衙役还未走出门口就被沈青叫住了:“排查?你是猪吗?”
衙役茫然的回过头,只见沈青指了指男人的胸口。
“这么大的黑色掌印,你看不见啊。”
“这掌印都和蒲扇似的了,比你的脑袋都大,整个平安镇手这么大的很多吗?”
这一句话下去,衙役就愣住了,对啊,整个平安镇手这么大的有很多吗?
只是刚刚被沈青的手段惊讶住了,一时忘了这回事罢了。
几个衙役思索了一会,很快就大声喊道。
“黑掌帮!鲁黑掌!”
捕头沉默了一会也讲道:“还有一个人,我今早见过,住在洪福客栈,不是平安镇人,那人身高两米,手和蒲扇一样大,修为不一般。”
沈青满意的点点头,这目标不就锁定了吗。
捕头继续讲道:“可这二人与何岁并无仇怨,没有杀人动机,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不认怎么办?”
沈青冷笑一声:“证据?你衙门要证据,关我锦衣卫什么事?”
捕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像还真是。
锦衣卫抓人何时要证据了?
锦衣卫认定你有罪了,那你最好真的有罪。
随后抬起脚大步走向门外,低喝一声。
“出发,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