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反噬为引——戏魂,归一!”
林玄一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宫中炸响,不似嘶吼,反倒像是一声庄严的宣告!
那三尊本已僵住的镜像分身——魔气滔天的、正气凛然的、鬼魅无常的——竟在这一瞬间同时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眸齐齐望向林玄一的本体。
它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诡异而解脱的微笑。
下一刹那,三尊分身轰然解体!
它们没有化作光点消散,而是崩解成最纯粹、最原始的三股戏魂洪流,如同三条决堤的江河,裹挟着被强行撕裂神魂的恐怖反噬之力,不退反进,尽数冲向了林玄一胸前那道被典籍贯穿的致命伤口!
这不是自愈,这是以身饲虎,主动将万钧烈焰灌入火药桶!
那席卷而来的亿万镜之碎片,本是镜花的必杀一击。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触及林玄一的瞬间,那三股狂暴的戏魂洪流已经先一步涌入。
嗡——!!!
林玄一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座无法承载其伟力的神炉,那道贯穿他胸膛的伤口,竟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
亿万镜片刺入的瞬间,非但没能将他撕碎,反而像是投入熔炉的冰雪,被那股因反噬而暴走的、混合了三种极端概念的戏魂之力,强行熔炼、转化、重构!
死亡的风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席卷整个地宫的金色洪流!
那亿万镜片,竟在刹那间化作了亿万枚滚烫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古老符文!
每一枚符文之上,都烙印着截然不同的情绪:癫狂的笑、悲悯的泪、决绝的怒、死寂的哀那是林玄一所有演绎过的情绪集合!
“这是我的法则之力?!”
镜花的尖叫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解。
她引以为傲的镜界法则,竟被篡夺,并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调转枪头,化作了审判自身的利刃!
金色符文组成的洪流,以远超来时的速度,铺天盖地地反噬向她那刚刚由碎片重凝的虚幻核心!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来自她的背后。
“你才是真正的傀儡!”
一声嘶哑而暴戾的怒吼,来自于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魔宗叛徒!
他双目赤红如血,七窍中流淌出的黑色液体已经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与被操控了半生的滔天恨意!
林玄一那混杂着药圣血脉与魔魂本源的“毒药”,终于撬开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枷锁!
他没有逃,而是在镜花被金色符文淹没的前一刻,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将那本依旧贯穿着林玄一身体的青云宗典籍,狠狠地砸向了镜花那道飘忽不定的虚影核心!
噗——!
典籍穿心而过。但这一次,被贯穿的,是镜花!
“呃啊啊啊!”
镜花的虚影疯狂扭动,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残魂。
那本典籍是她用来锁定林玄一的坐标,也是她控制这具“镜奴”的终端,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回旋镖。
也就在这时,林玄一胸口那道狰狞的戏魂纹路,在失去了典籍的填塞后,猛然向内塌陷,紧接着,轰然炸裂!
那不是血肉的爆开,而是概念的崩塌!
无数细碎的光影从他胸口逸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无相的戏魂碎片,终究逃不过‘完美剧本’的执念。
林玄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看着在符文与典籍双重攻击下濒临溃散的镜花,一字一顿地揭晓了谜底,“你渴望吞噬我,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补全你作为‘剧本’的最后一块逻辑。一个完美的演员,才能让你这残缺的剧本,显得完整。”
“不可能!”镜花的虚影在金色火焰中疯狂扭曲,发出非人的嘶鸣,“我的存在超越因果!你你甚至连自己真正的穿越者记忆都没有,你怎么可能勘破‘无相’的本质!”
这句歇斯底里的话,却让林玄一的眼神陡然一凝。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愈发疯狂。
“是啊,我没有。”他坦然承认,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镜花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他竟将那片从胸口撕下、沾满了自己心口热血的“魔魂面具”碎片,那片策反了叛徒的碎片,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自己那本就流血不止的咽喉!
“所以,我要用你的镜界,用你这块最完美的幕布,去重演上古那场,真正戏魂的陨落!”
“以我残魂为笔,以你镜界为纸!”
轰隆隆隆——!!!
整个地宫,不,是整个青云宗秘境,都开始剧烈地震动!
地宫四周那些本该破碎的镜面,在这一刻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影流转,镜中不再映照地宫内的景象,而是浮现出无数张截然不同的脸。
有青云宗山门外,通过水镜法宝紧张观战的各路修士;有遥远的中州皇城里,对着“天机镜”指点江山的王公贵族;有东海之滨,正通过宗门直播关注此地异动的妖族大圣
成千上万,来自五湖四海的目光,在这一刻,通过镜界法则,被强行连接到了此地!
他们的震惊、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他们的好奇所有旁观者的情绪,都化作了最精纯的“道心共鸣”,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地宫!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观众!”林玄一仰天狂笑,喉咙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让他看起来如同浴血的疯魔,“用他们的执念,用这天地间最真实的渴望,来焚尽你这虚伪的残魂——!”
金色火焰冲天而起,旁观者的情绪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镜花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她的存在正在被这股庞大的“人气”洪流活活烧尽!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突兀地降临在整个空间。
林玄一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面板,竟在此刻自发显现,并投射出一道模糊而至高的人形光影,仿佛是系统光芒背后投下的影子。
【你终究是更大的漏洞。】
那光影——无相真身,第一次以非系统提示音的方式,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林玄一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那道光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在镜花即将被彻底焚尽的最后一刻,林玄一猛地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块布满了裂纹的青铜碎片——正是他那尊早已受损的戏傀鼎碎片!
“导演的宿命,就是成为新剧本的幕布——去吧!”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这块承载着他所有演绎因果的戏傀鼎碎片,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狠狠刺入了镜花那即将熄灭的火焰核心!
这一击,并非为了赶尽杀绝,而是为了标记!
“不——!!!”
镜花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
轰!!!!!!
整个镜界,连同那万千修士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金色的火焰席卷了一切,地宫的墙壁在法则的崩坏中化为齑粉。
在那片毁灭一切的金色光芒中,林玄一最后望了一眼手中那彻底化为粉末的戏傀鼎,任由自己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吞噬。
他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破碎的虚空中留下最后一道烙印。
“记住,真正的戏魂不在系统里,也不在面具下”
“它在人心的执念里——”
光芒散尽,地宫已然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虚空洞口。
镜花的碎片在金色火焰中,最终没有彻底湮灭,而是化作了亿万张不断闪烁着剧情的、透明的剧本虚影,四散而去。
而在那极远处的虚空尽头,随着一张最大的剧本虚影遁入,一个崭新的、更加诡异、更加庞大的镜界轮廓,一闪而逝。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魔道六宗正举行“血海祭典”的幽冥血海深处,那尊用来祭祀上古魔神的万丈青铜巨鼎,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紧接着,在无数魔道巨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痕,从鼎身之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