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界,烟雨楼。
这座矗立在云雾缭绕的青山之上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
大殿内,十几位烟雨楼的长老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绝望。
“楼主,血煞宗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两天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颤声说道,他的手紧紧握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烟雨楼被灭门吗?”
另一位长老咬牙切齿地问道,眼中满是不甘。
主位上,秦月白静静地坐着。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容貌绝美,气质出尘,如同谪仙下凡。
可那双美眸中,却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诸位长老,我何尝不想保护烟雨楼?”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可血无涯是6境神通境,我即便拼尽全力,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楼主!”
一位中年长老突然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们都知道,您的并蒂莲华体,有一个特殊的能力…”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秦月白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想让我吞噬婠婠?”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楼主恕罪!”
那位中年长老跪了下来,但语气依旧坚定。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您的并蒂莲华体,本就是一体双生,若能双体合一,必然能突破6境!到时候,血无涯算什么?我们烟雨楼不仅能保住,还能一举称霸树林界!”
“对!楼主,为了烟雨楼数千弟子的性命,您必须做出选择!”
“楼主,大义当前,不能妇人之仁啊!”
一个接一个的长老跪了下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
秦月白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些长老说的都是对的。
并蒂莲华体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本就是一体双生,可以分裂出另一个个体,也可以重新合一。
而一旦合一,两股力量叠加,必然能让她突破现有的境界。
可是…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大殿角落里,那个安静站着的少女身上。
秦婠婠。
她的“女儿”。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婠婠只是她的分体,
但这十几年来,她们朝夕相处,婠婠早已不是简单的分体,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独立思想和感情的人。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亲手吞噬自己的女儿?
“母亲。”
就在这时,秦婠婠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少女缓缓走到秦月白面前,脸上带着一个温柔的笑容。
“母亲,长老们说得对,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婠婠…”
秦月白的声音颤斗了。
“母亲,您不用自责。”
秦婠婠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月白的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只馀体型不同的脸颊贴在一起。
“我本就是您的一部分,如今重新回归,也算是落叶归根了,而且,您变强了,就能保护烟雨楼,保护所有人,这不是很好吗?”
“不!我不要!”
秦月白猛地站起来,眼框已经红了。
“婠婠,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
“可您也是烟雨楼的楼主啊。”
秦婠婠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母亲,您教过我,有些时候,我们必须做出选择。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楼主!”
“楼主,请下决断!”
“楼主,时间不多了!”
长老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比一个急切。
秦月白的身体在颤斗。
她看着眼前的婠婠,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的心在滴血。
“母亲。”
秦婠婠突然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十几年,能以女儿的身份陪在您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就让我最后为您,为烟雨楼,做一件事吧。”
说完,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闭上了眼睛。
“母亲,来吧。”
秦月白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就在她难以下定决心时——
轰!!!
一股恐怖的魔气,突然从天而降!
整个烟雨楼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哈哈哈哈!秦月白,你是在跟你的女儿道别吗?真是感人啊!”
一道猖狂的笑声,响彻整个烟雨楼。
紧接着,一道浑身笼罩在血色魔气中的身影,撕裂虚空,降临在烟雨楼上空。
血煞宗宗主,血无涯!
他身后,还跟着数十位血煞宗的长老和弟子,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和杀意。
“血无涯!”
秦月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你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还有两天吗?”
“两天?”
血无涯冷笑一声。
“本座突然改变主意了,觉得四天太久,所以就提前来了。怎么,你有意见?”
“你!”
秦月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血无涯这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突然袭击,让她措手不及!
“所有烟雨楼弟子听令!”
秦月白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结阵!御敌!”
“是!”
烟雨楼的弟子们迅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宝,组成一个巨大的防御阵法。
可是…
轰!
血无涯只是随手一挥,那个阵法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数十位烟雨楼弟子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你烟雨楼的阵法,本座早已洞悉弱点。”
血无涯冷笑着,身形一闪,就出现在秦月白面前。
“秦月白,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跟本座走,成为本座的鼎炉,本座可以饶烟雨楼一命,否则…”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烟雨楼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本座就让烟雨楼,血流成河!”
……
……
树林界上空,无尽虚空内。
破界神舟静静悬浮在那里,莫说是6境,就算是圣境都不可能窥破这件极道帝兵。
神舟的甲板上,江渊正靠在一张由灵玉打造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悠闲地看着下方烟雨楼发生的一切。
福生躬敬地站在旁边,看着下方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防御阵法,眉头微微皱起。
“帝子殿下,血煞宗已经动手了。”
“恩,看到了。”
江渊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血无涯,修为倒是不错,6境中期,在这种小世界算是顶尖了。”
福生点头,但语气里却带着不以为然。
“不过也就那样,莫说老奴,恐怕就算是江毅殿下都能将之击败。”
混沌剑体成后,江毅也有了‘殿下’的封号。
“我知道。”
江渊笑了笑,“不过不管是你还是江毅现在都不能出手。”
福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帝子殿下,为何?”
“时机未到。”
江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下方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上。
秦月白正在拼尽全力抵挡血无涯的攻击,她身边的秦婠婠也在竭力相助,
可两人联手,依旧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福伯,你说什么时候出手,效果最好?”
福生沉思片刻。
“自然是在她们最绝望的时候。”
“没错。”
江渊点头,“现在她们虽然处于劣势,但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你看那个秦月白,眼神里还有战意,还有希望。这种时候救她,她最多只会感激,不会死心塌地。”
他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俯视着下方。
“只有当她真正陷入绝境,当她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我再出现,那才叫雪中送炭。”
福生恍然大悟。
“帝子殿下高明。”
江渊摆摆手。
“这不是高明,这是人心。”
他转头看向福生。
“福伯,你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老奴明白了。”
福生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
这位帝子殿下年纪虽轻,但对人心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愧是恒裕大帝的儿子。
江渊重新坐回躺椅上,端起茶杯。
“继续看戏吧。”
旁边,江毅也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战斗。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剑,随时准备出手。
“帝子殿下,那个血无涯,让我来杀。”
江毅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斩尽一切的杀意。
“不急。”
江渊笑道,“等会儿让你杀个够。”
江毅点头,不再说话,但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十位被压制到10境的护卫站在神舟四周,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如同十尊石象。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江渊。
至于下方那些蝼蚁的生死,他们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