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警剔的安忆秋右手探入口袋,死死握住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奇迹宝石。
同时,离开电梯的她开始缓缓向着大门方向移动。
一旦发现不对,她就立即变身!
至于为什么不在变身后再进门,则是她的人生阅历告诉她能够变身成魔法少女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门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很小的声音,或许因为这点声音,让“潜入”她家的“贼”知道了她的归来。
“你回来了?”
飒爽的女声在客厅里响起,而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安忆秋在此刻握持宝石的力道陡然加大。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恩……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被霓虹灯点亮的琳琅。
“我邀请你来的?”
安忆秋微微一愣。
“你让拉奈找我的,不是吗?”
高挑的女生在此刻转回身来,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折射着瑞智的光。
但就在这一瞬,在她打量安忆秋之时,她的目光似乎凝固片刻,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安忆秋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是来帮我办假证的?”
高挑女生象是被呛到一般咳嗽了几声,旋即随手将一把卡片扔向了安忆秋家的客厅:
“别乱说我,我办的这些都是可以在治安局登记的。”
说完,她指了指精准落到桌面上的卡片道:
“不信你看?”
对此,缓缓将门合拢的安忆秋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却是盯向了对方的双眼:
“擅闯他人住宅可是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情。”
对此,李梓瑄摊了摊手:
“这是也是无奈之举。”
“我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有人回应。”
“毕竟根据拉奈的描述你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魔法少女——”
“要知道,新生的魔法少女因为兴奋导致自己魔力枯竭陷入晕厥的案例不在少数。”
“这种状况可是相当危险的。”
出于好心?
安忆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她没有不信,也没有完全相信,但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将话题导向原有的轨道:
“好,你……大概需要多久可以帮我办好?”
对此,对面的少女嘿嘿一笑:
“明天就可以给你。”
“但……我们先说好了,这次服务并非免费。”
“恩?”
安忆秋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下一秒,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警剔:
“我没有钱!”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发尖,且话语中的内容瞬间就将她刚刚营造出的“人设”完完全全破坏。
但天可怜见,她说的都是实话,她现在没有钱。
哪怕是明天,也仅仅能入帐五千。
要知道,这点月收入在琳琅仅仅能够做到勉强糊口。
而且,哪怕大学已经毕业快一年了,但她仍旧没有多少存款。
对此,高挑少女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而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旋即挂上了狐狸般的笑容,并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枚遗忘之种。”
遗忘之种,是在击杀魇魔并击碎其展开的“苦痛之梦”后随机掉落的事物。
它承载着某些人最为恐惧的记忆,是会被刻意遗忘的噩梦。
但对于魔法少女来说,它却是硬通货——
若将其蕴含的庞大魔力完全吸收,可以提高魔法少女的魔力质量和上限。
同时,随身携带还能当作应急的补魔道具。
“我只有一颗。”
沉默片刻后,安忆秋从口袋中拿出了不久前于走廊上拾取的遗忘之种。
这枚黑色的球状事物被银色的外壳包裹,而镂空出的图案如同一张正在哭泣的儿童面孔。
其实这种东西她在梦境里拥有过很多,但那毕竟是梦境,那时的她无法也不会去将其带回现实。
不过……办一张假证就要三枚?
你在这抢钱呢?
“只有一颗吗?那完全不够。”
见此,对方脸上狐狸般的笑容愈发深重:
“那很可惜,我们的交易或许暂时无法达成。”
对于这样的回答,安忆秋眯了眯眼睛。
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无法支付映射的报酬。
而且就算能支付,她也不愿意去当被宰的冤大头。
看来只能换一个渠道试试了。
就在她决定送客之时,对方却是突然开口:
“不过……”
有转机?
还是说这家伙另有目的?
这一念头冒出之际,对方声音随之接续响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梓瑄,职业嘛,算是魔法少女中的中介。”
“而我现在手里恰巧有一个委托,你可以选择完成它并以此支付你所需要付出的报酬。”
“我听拉奈说,你的实力强大到不象是新生的魔法少女,所以,这个委托对于你来说并不算困难。”
“你看……怎么样?”
此时此刻,李梓瑄的声音就象是恶魔的低语,传入了安忆秋的耳中。
对于她们这种魔法少女来说什么最重要?
人脉!
她们需要与大量的魔法少女创建起稳定可靠的关系,才能让自己的工作顺利展开。
但通常情况下,还不至于耍这样的“小手段”。
之所以她会选择这样做,是因为拉奈那表述模糊的话语。
或许,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是可爱的家伙已经跻身顶尖魔法少女的行列。
开什么玩笑?
最初,她保持怀疑态度,但在与对方接触后,她的怀疑就已经动摇。
由于自身魔法的特殊,她能感受到在对方奇迹宝石上涌动的庞大魔力潮汐。
大概率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先创建稳定的合作关系,哪怕用上一些“小手段”。
会不会反感?无所谓。
毕竟,感情可以培养,但这种强大的魔法少女跑了或者死了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现在尚未真正与魔法少女圈子接轨的对方,才是最好“骗”的时候。
“说说看。”
靠着门的娇小少女用漆黑的眸子盯着对方,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保镖,去保护一个新生的魔法少女。”
李梓瑄没有卖关子,直接将内容说出:
“至于期限,到对方可以算作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为止。”
“当然,我知道这个任务和给你办一张身份证明并不等价,因此,我会补上差价。”
“十枚遗忘之种,我多给你加十枚遗忘之种作为报酬。”
“另外,根据时间的长短和实际遇到的困难情况,可以适当增加报酬,怎么样?”
旋即,李梓瑄开始详细描述了委托的细节,而安忆秋则是板着脸听着对方的讲述。
直到最后,她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你一开始就想让我去接这个委托吧?
呵。
无声吐槽一番后,安忆秋低头开始陷入了纠结。
她对对方莫明其妙闯进自己家并用这种手段“强迫”自己接受这样的委托而感到极度的不满。
但也只是不满,因为她现在需要身份证明,不仅如此,她还需要钱。
没有钱,就无法生存!
而且,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看样子报酬还不错,但最主要的是可以通过这个中介创建起自己在魔法少女群体中的社会关系,而不是全凭自己一切从头开始。
嗯,你在利用我,我未尝也不是在利用你。
几秒后,她缓缓的抬头,用沉默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选择接受,意味着这这段时间我将没有足够的收入来养活自己。”
“所以——”
“你,或者委托人,需要在委托期间每个月支付我一笔足够的酬劳。”
听到安忆秋这番话的瞬间,李梓瑄的表情变得极为微妙。
她似乎想笑,但却强行忍住:
“可以,你想要多少?”
“这个钱我自己出就可以。”
同时,她在心中小声哀叹一句:作为中间商我非但没有赚上一笔,反而还亏了一点,唉……这次权当投资了吧。
思考片刻,安忆秋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
这是一种试探,如果对方表现出“抗拒”甚至是“厌恶”的态度,那么她会立即会将这个夸张的数字当成一个玩笑。
正因为她不知道魔法少女社会的“物价”,她才会做出这样的试探。
在听到这个报价后,李梓瑄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喂——”
“我只是个学生,好吗?”
“我倒是有不少馀钱,但五万这个数字夜太夸张了,好吧?”
对于李梓瑄的反应,安忆秋没有太多的意外,随后表情如常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认为多少比较合适?”
“三千。”
李梓瑄伸出三根手指,而安忆秋的目光则是开始变得有些玩味:
“你这砍价砍的也太狠了吧?”
“不行!”
遭到拒绝后,李梓瑄展露出失望的神情,但在安忆秋眼中,这明显是一场表演。
见对方没有任何的退让,李梓瑄收起了表情,随后摊了摊手:
“五千。”
“在保证我生意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我只能给你五千。”
五千吗?
这似乎和自己现在的工资差不多,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且在安忆秋看来,付出与回报往往成正比,只想着高回报而不想做出等量回报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白日做梦。
“也行吧,成交。”
就这样,保持高冷姿态的安忆秋缓缓点头,露出“友善”的笑容。
而李梓瑄则是在她答应的瞬间就给出了答复:
“交易愉快。”
速度之快,就象是害怕安忆秋反悔一样。
与此同时,安忆秋的表情就是一僵:
嗯?我是不是要少了!
看着对方那果断的回应,她莫名生出了一丝悔意。
或许,可以在争取一下?
不过她并未感受到太多的沮丧,因为在她看来,那每个月五千元的酬劳其实属于意外收获……好吧,在某种程度上是挺有用的。
但对方承诺的遗忘之种才是其中关键。
对于魔法少女来说,遗忘之种在险境中等同于第二条生命。
哪怕强大如她,也需要准备一些作为保障以及和其馀魔法少女交易的凭依。
别看她在现实击杀的第一只魇魔就留下了遗忘之种,但那纯属她运气好,这东西实际爆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魔法少女这一群体中,除非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否则几乎没人会出售遗忘之种。
而且,虽然不明显,但李梓瑄的表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满意。
或许真如她自己所说,她还只是个学生。
就这样,在完成基本的信息录入后,安忆秋目送着对方走进了电梯。
然而就在她合拢外门走回卧室的瞬间,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她刚才是不是没问我年龄?
嘶,好象是的,算了,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吧。
但当她拿起手机的那一瞬间,表情僵在了脸上。
自己好象没留对方的联系方式?
通过拉奈?
但那家伙自从说了一句“我会保护每一位魔法少女的隐私”后便消失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再也找不见。
唉,只能希望对方能靠谱一点了。
毕竟我看起来这么成熟,不会被乱填一个年龄……才怪啊!
此刻,她侧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表情瞬间扭曲。
而事实并没有让她失望。
两天后,森华高中高一三班的教室内,头发盘起的飒爽女教师敲了敲黑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家静一静。”
“让大家欢迎一位新的同学添加我们这个刚组建没多久的新班级!”
如今是九月,高一的新生刚刚开学还没有几天。
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出门前就已经换上了属于森华高中女款学生制服的安忆秋,重新踏入了阔别接近八年的高中课堂。
此刻,虽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心里却在思考如何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杀掉一个魔法少女。
“自我介绍一下吧。”
在年轻老师鼓励的目光下,安忆秋理了理浅蓝水手服的领口,道:
“大家好,我叫安忆秋,是……来自北方月川市的转校生。”
当然,还有一句话她并未说出来——
今年十五岁。
这就是那个自称中介的混蛋给她确定的年龄!
“能改吗?”
“不能,照片已经上载,就连我们也不能修改了。”
“而且,这样也有利于你的行动展开,毕竟雇主不希望被保护人知道你是她请来的保镖。”
“……很好。”
那个早晨的对话如今仍然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
压制住骂人的冲动,她下意识的扫视班级,准备直接锁定自己的任务目标。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落到一张满是震惊与错愕的脸孔上的瞬间,她的目光凝固了。
这张脸她很熟悉,熟悉到她甚至知道对方的名字、喜好甚至是一些私密的问题。
相映射的,她的脸在对方的眼中也是如是。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在对方的眼中,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个死人!
如果自己经历过的那片梦境就是现实一部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