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乙只觉得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望向李长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与惊恐。
这太荒谬了!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修为?
李长生对这一箭的效果,也颇为满意。
青龙箭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上几分。
至于会不会因此暴露实力
他瞥了一眼身旁已经完全石化的燕小乙,心中毫无波澜。
燕小乙是李云睿的死忠,这一点毋庸置疑。
为了李云睿,他可以毫不尤豫地赴死。
李长生缓缓放下手中的硬弓,弓身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这声响,却象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燕小乙的心上,让他瞬间惊醒过来。
他“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头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垂得更低。
“公子神威!”
除了这四个字,他再也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李长生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你教的,我已经学会了。”
燕小乙闻言,身子又是一僵,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学会了?
公子您这哪里是学,分明就是给小人开了一次天眼!
“你回去吧。
李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保护好我娘亲,比什么都重要。”
燕小乙不敢有丝毫迟疑,重重叩首。
“属下遵命!”
他站起身,依旧不敢抬头直视李长生,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演武场。
直到走出广信宫的大门,被夜里的冷风一吹,燕小乙才感觉自己仿佛活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宫殿,眼中依旧残留着深深的震撼。
那一箭
那一声龙吟
仿佛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演武场内,随着燕小乙的离开,再次恢复了宁静。
李长生脸上的淡漠与平静,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悲伤与落寞。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残月。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稚嫩的脸庞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又到这一天了啊”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斗。
今天,是叶轻眉的忌日。
多年前那个雪夜,太平别院的火光与血色,仿佛就在昨天。
母亲最后那决绝而又温柔的眼神,至今仍清淅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血债,终须血偿。
李长生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娘,孩儿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没有惊动宫中任何一名守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逍遥御风!
身如鬼魅,踏月而行。
戒备森严的皇宫,于他而言,不过是自家的后花园。
与此同时。
太平别院,一座孤零零的坟茔前。
一个身穿黑衣,双腿盖着厚厚毛毯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
正是鉴查院院长,陈萍萍。
夜风吹拂着他花白的两鬓,那张总是带着一丝阴柔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满是追忆与温柔。
他的目光,痴痴地望着身前那块冰冷的墓碑。
碑上无字。
叶轻眉自杀后,尸体并未被碎,反而在陈萍萍的安排下,以特质冰棺,安葬在太平别院后。
“轻眉,我又来看你了。”
陈萍萍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人。
“你总说,这世界太无趣,人心太黑暗,你想让它变得亮堂一点,有趣一点。”
“你做到了,你带来的那些东西,玻璃,肥皂,白砂糖它们确实让很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了。”
“可你忘了,太亮的光,会刺痛某些人的眼睛。”
“”
说到这里,陈萍萍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那股温柔与追忆瞬间被蚀骨的恨意所取代。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享受着你带来的一切,却又恐惧着你的光芒。”
“他配不上你,他从来都配不上你!”
陈萍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五年前太平别院那场惨案,根本不是什么刺客夜袭,而是庆帝亲自导演的一场血腥屠杀!
是他,亲手害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给过他温暖与尊严的女人!
这笔血债,他陈萍萍记着,一刻也不敢忘。
但他不能急。
庆帝的强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他必须忍,必须等,他正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一盘足以颠复整个庆国,为她复仇的棋。
良久,陈萍萍眼中的恨意才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抹复杂的笑意。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不过,你还是赢了,轻眉。”
“你生了两个好儿子。”
“澹州的那个,继承了你的不羁与聪慧,已经被我安排好了。”
“至于宫里的这一个”
陈萍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长生,这孩子,可真是讨人喜欢啊。”
“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才华得多。”
“你若泉下有知,也该感到欣慰了。”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陈萍萍的轮椅后浮现。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意,瞬间爆发开来,笼罩了整片墓地!
“谁!”
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来。
月光下,那张清秀俊逸的脸庞,不是李长生,又是何人!
陈萍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已经按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可当月光彻底照亮来人的脸庞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他?
广信宫里的那位小公子?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陈萍萍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对着身后的虚空摆了摆手。
“影子,退下。”
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影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