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一出,周围的官员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叫好之声。
“好诗!好诗啊!”
“太子殿下文采斐然,实乃我大庆之福!”
“此诗一出,上天必能感知我等诚意,保我大庆风调雨顺!”
“……”
一片赞誉声中,太子李承干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微微扬起下巴,享受着百官的吹捧,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储君荣光。
这时,一位礼部侍郎躬身出列,满脸谄媚地对庆帝说道。
“陛下,太子殿下文思泉涌,实乃我大庆之幸!”
“臣以为,此等盛事,不如请另外两位皇子也各赋诗一首,共襄盛举,同为我大庆祈福!”
“……”
此言一出,站在太子身后的两位皇子,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窘迫之情溢于言表。
庆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罢了,他们尚且年幼,不必强求。”
百官见状,便也不再多言,纷纷附和着陛下的仁慈。
庆帝的目光,却不经意间,再次落到了李长生的身上。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朕倒是听说,长公主府中有一位小公子,自幼便有神童之名,略通文采。”
“长生,是么?”
庆帝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落在了李长生的身上。
“今日祈福,你可愿也作诗一首,为我大庆添一分福运?”
“……”
话音落下,全场倏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站在菩提树下的五岁孩童身上。
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试探。
试探这个孩子的深浅,试探他究竟有几分象他的母亲。
他的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站在不远处的范建,心则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长生聪慧,但这些年一直刻意藏拙,必有其原因。
此刻被庆帝当众点名,若是应对不好,恐怕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
人群中的范若若,却完全没有父亲的担忧。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信任与鼓励,悄悄地对着李长生攥紧了小拳头。
在她心里,长生哥哥无所不能。
太子李承干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即兴作诗,何其之难?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不过是仗着母亲是长公主罢了,等下必然要当众出丑!
李云睿的脸色也变了。
她下意识地将李长生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那双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紧张与维护。
“陛下,长生他……他尚且年幼,不懂事,当不得陛下的夸赞,还是算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李长生不要开口。
她宁愿别人说她护犊子,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场合下,受到一丁点的窘迫和难堪。
然而,李长生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示意。
他轻轻挣开了李云睿的手,从她身后一步迈出,独自站在了所有视线的中央。
他抬起头,迎上了不远处龙椅上那道威严而又淡漠的目光。
他从庆帝的眼中,读出了试探,更读出了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轻篾。
既然坊间传闻我小有文采,那便不装了。
我摊牌了!
李长生对着庆帝的方向,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与从容,清淅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既然陛下有命,长生自当遵从。”
说罢,他微微仰头,望向那被寺庙飞檐分割开来的湛蓝天空,朗声开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仅仅一句。
只是一句。
整个大佛寺广场,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官员,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这就……开始了?
连一丝一毫的思索都没有?
张口就来?
而且……这是何等的气魄!
把酒问青天?
一个五岁的孩童,竟能吟出如此苍凉潦阔的句子?!
陈萍萍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范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长生作的?
太子李承乾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硬,如同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与李长生这一句相比,他那首“焚香跪向仙坛前”,简直就是村头学究哄孩子的打油诗!
范若若激动得小脸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天上最璀灿的星辰。
李云睿也彻底惊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儿子的侧脸,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此刻竟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卓然风采。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可爱孩童。
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一种异样的、混杂着骄傲与欣赏的情愫,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
龙椅之上,庆帝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脸上的淡漠与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这首词……
不对!
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五岁孩童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股超脱凡尘、俯瞰天地的意境……
像!
太象了!
象极了当年那个女人,随手拿出那些匪夷所思之物时的神情!
一股莫名的忌惮,毫无征兆地从庆帝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就在这全场死寂的氛围中,李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着独特的韵律。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随着一句句念出,百官脸上的神情已经从震惊,变为了骇然,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神童的范畴了!
这是诗仙降世!
然而,就在此时,先前那位提议皇子作诗的礼部侍郎,却象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再次出列,大声说道。
“陛下!此词意境虽好,却与今日祈福大典的主题,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