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震撼性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狠毒的皇后,还是那些嗜血的杀手,都被叶轻眉这股决绝的刚烈所震慑,一时间竟忘了出手。
就是现在!
五竹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卷起床榻上尚在襁保中的两个婴孩。
神庙使者也在同一时间动了,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被五竹抱在怀中,李长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母亲的脸,越来越远。
那抹凄美的笑容,却永远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最深处。
不报仇?
怎么可能!
一股滔天的恨意,自李长生那幼小的心灵深处,疯狂滋生!
庆帝!皇后!还有神庙!
今日之血,来日,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
眼看五竹带着两个孩子即将冲出别院,皇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叶轻眉……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在她的刀下,而是自尽?
她连最后羞辱、虐杀这个女人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废物!”
皇后对着满院的杀手,发出了怨毒的咆哮。
“都给我追!”
“还有!”
她指着这片已经变成人间炼狱的太平别院,眼中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传我密令,全城搜捕!务必找到那两个孽种!”
“斩草,就要除根!!”
京城的夜,被太平别院的冲天火光与皇后歇斯底里的咆哮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五竹抱着两个婴孩,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出太平别院的院墙。
他的身形融入了无尽的黑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快得如同一缕无法捕捉的青烟。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李长生被紧紧裹在襁保中,只能感觉到身边的景物在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身旁,是弟弟范闲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五竹即将穿过一条幽深小巷,彻底摆脱追兵之际。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挡住了去路。
木然的面具,奇异的袍服。
神庙使者!
李长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了!
他终究还是追上来了。
五竹的身形戛然而止,那条蒙着眼睛的黑布下,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气机锁定了对方。
怀中抱着两个婴孩,这无疑是他最大的累赘。
神庙使者没有说任何废话,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来。
五竹抱着孩子,侧身躲避。
“砰!”
两人交错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对撞声在小巷中响起。
那是拳脚与空气的剧烈摩擦,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碰撞。
李长生只觉得天旋地转,五竹抱着他们,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但神庙使者的攻势,却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似乎根本不知疲倦,每一击都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非人间的韵律。
五竹终究是受到了影响。
他不仅要护住自己,更要确保怀中的两个婴儿不受丝毫波及。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神庙使者一掌印在了五竹格挡的手臂上。
一股巨力传来,五竹抱着李长生的那只手臂,不可抑制地一动。
李长生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脱离了那个虽然颠簸但还算安稳的怀抱。
失重感传来,他朝着冰冷的地面坠落下去!
五竹似乎想要回手捞他,但神庙使者那如影随形的攻击已经再次袭至,逼得他不得不先行闪避。
电光火石之间,五竹做出了决断。
他抱紧了怀中剩下的范闲,身形暴退,借着与神庙使者对拼的一记硬撼,转身冲向了小巷的另一头。
神庙使者那张木然的面具,转向了地上的李长生一瞬。
在他看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从如此高度摔落,绝无生理。
当务之急,是追杀那个带着另一个孩子的男人。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影一闪,便朝着五竹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激烈的打斗声,迅速远去。
小巷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生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并没有死去。
厚实的襁保起到了极佳的缓冲作用,更重要的是,在落地的一刹那,他体内那股源自张三丰传承的精纯内力,自发地护住了心脉。
他听着远去的打斗声,心中焦急万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皇后的搜捕令很快就会传遍全城,这条小巷虽然偏僻,但也瞒不了多久。
一旦被那些杀手发现,自己这个手无寸铁的婴儿,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怎么办?
就在李长生心念电转之际。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很特别,不象是男人的沉稳,也不象是普通侍女的碎步,更象是猫儿在夜间行走,优雅,且悄无声息。
紧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异香,飘入鼻端。
李长生心中一凛。
有人来了!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婴儿的身体太过孱弱,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双精致的黑色绣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鞋面之上,是如雪般白淅细腻的脚踝,再往上,则是被黑色宫装长裙包裹着的,一双修长笔直、曲线惊人的腿。
来人缓缓蹲下身。
李长生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运转起“纵意窥天术”。
刹那间,一幅清淅的画面,在他的神魂之中勾勒成型。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琼鼻樱唇,肌肤胜雪。
她的美丽,带着一种极致的侵略性,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只是,在那双美得不象话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疯狂与偏执。
这女人是谁?
就在李长生惊疑不定之时,一只微凉的,柔软细腻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奇异的慵懒,却又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你就是她的孩子吧?”
“这么可爱,真是一点也不象那个讨厌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