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麦时,正好进入夏天。
中午太阳最毒辣的那两三个小时,是人们吃饭休息的时间。
为了一天能多干点活,早上天刚朦朦亮的时候,他们就会下地。
从清晨四五点,干到中午12点左右,回家吃饭休息。
下午从3点左右开始,一直干到天完全黑透,基本是过了8点才回家。【这是我老家的割麦作息,仅供参考】
一天少说也要干活12个小时。
刘勇心中飞快地算着帐,一个壮年劳动力,一天收一亩半的麦子。!
这个数字也太夸张了,地主家如果想一天收30亩麦子,得请将近20个收麦客才行。
就算一人只给35文钱,这么多人,也要花出去七百文
而一只大公鸡,市价不过120文!【参考清道光二年,四川绵州,钱120文】
这这这这这,夏姑娘一天却只要一只公鸡。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夏姑娘才是救苦救难的真神仙!
刘勇脸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他换着姿势将神器试了一番,发现怎么用都好用。
虽然重量确实比镰刀大,但因为背在背上,腰间有顶肚借力,所以操作并不困难。
就算个人时间长了撑不住,也可以和家里人换着来。
这次5月底的收割,只收麦子。
以前大公鸡被自家杀了吃,一家人忙活好几天,都不一定能在下雨前将麦子全部收仓。
现在只需要献上一只本就该死的公鸡,就可以将家里所有的麦子一天收回去。
这才叫将钱花到了刀刃上,物超所值!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谢谢夏姑娘!这神器太好用了!”
夏云淑也笑笑,心道,这才哪到哪儿。
这种割麦神器,在现代都没有打开市场。
因为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已经实现了机械化收割。
收割机如庞然大物开进地里,分分钟就能收完一亩地。
所以还需要手动操作的割麦神器,就显得有些鸡肋。
只有收割机开不进去的地方,才会用到这玩意儿。
要不是她不会开收割机,也不能请个会开的师傅来,她非得整一台收割机,让这些淳朴的村民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器。
刘勇笑得见牙不见眼,高声说:“我今天来的时候,已经捉了一只大公鸡来,还请夏姑娘收下。”
夏云淑也没有推辞,“好,那就算一台收麦神器一天的租金。”
她对刘勇说的大公鸡有点好奇,她在现代的批发市场里能看到的活公鸡,全都是杂交改良后的品种。
长得快,个头大,皮下脂肪厚,可以为养殖户节约养殖成本,更快拿到收益。
但是缺点也挺明显,就是不够好吃。
她小时候在乡下,过年的时候家里杀鸡吃,那个公鸡,连鸡皮都是紧实的,特别有嚼劲,肉香味儿特别浓郁。
现在的公鸡,别说鸡皮了,连鸡腿肉的口感都发面。
她真是边想边流口水,好多年都没吃到过正宗的好鸡肉了,真馋啊……
刘勇见夏云淑很有兴趣,果断停下收麦神器,带她去看鸡。
走进夏宅的后院时,夏云淑已经听到了公鸡咕咕咕的声音,一探头,差点被这鸡的古怪模样吓得一个趔趄。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鸡,看着也太渗人了!
只见地上躺着一只被栓住了腿的大公鸡,这鸡的冠子又大又红,如同一抹刺眼的鲜血。
最恐怖的是,鸡毛呈现细密的黑白斑点状,看一眼令人心底发毛,看两眼感觉视线都扭曲了。【鸡的品种为汶上芦花鸡,我国的原始鸡品种,有密恐的宝子别去搜,真的很渗人】
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提醒她不能破坏仙女的形象,夏云淑非得跳起来。
刘勇满脸期待,语气中都透露出几分得意:
“夏姑娘,这是我家最好的一只大公鸡,看看这羽毛多花,冠子多红。”
夏云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确实……挺好的……”
随后立即转头。
西八呀!看得她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原本打算卖活鸡的,看来是不行了,杀鸡的环节不能省略。
正好,宰杀好的鸡更能卖上好价钱。
夏云淑大步向外走去,刘勇连忙跟上。
等走出后院,夏云淑才感觉轻松多了,她见到这只鸡之前,打死也想不到,怎么还有鸡能长成这么一副邪恶的模样。
其实单论外形,这公鸡长得特别好看,昂首挺胸,呈元宝状,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好鸡。
夏云淑冲刘勇摆了下手,“你去叫赵守金,把赵义叫过来。”
没一会儿,赵义就大步走到了夏宅,“夏姑娘好。”
夏云淑通过脑海中的红烧鸡块白斩鸡清炖鸡汤蒸鸡炸鸡烤鸡,硬生生将自己治愈了,这会儿面色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恩,你好。能不能在宅子附近搭一个草棚,我想在村里找几个人,专门负责杀鸡。”
赵义一听,村里人又能有活干了,满心欢喜的点头:
“能!当然能!草棚简单,我这就去喊人,一个时辰不到就能搭起来。”
杀鸡最麻烦的步骤,是用热水烫鸡方便拔毛,这一步掌握不好温度容易将鸡皮烫烂,毛也拔不干净。
同时,鸡毛接触到热水后,会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夏云淑不想放在自己干干净净的夏宅里,只能另外搭个草棚了。
赵义拔腿就要走,被夏云淑喊住:
“先不急,等我说完。”
赵义洗耳恭听。
夏云淑:“既要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丝杂毛都不能有。
鸡血我不要,村里人如果吃鸡血的话,就让杀鸡的人自己用碗接回去。”
赵义连忙点头,“谢谢夏姑娘,赵家村确实有杀了鸡吃鸡血的习惯,我替他们谢谢你。
你放心,拔完毛的鸡我亲自检查,保证一根鸡毛都落不下。”
夏云淑继续道:“鸡的内脏我都要,连鸡肠都要洗得干干净净。”
赵义诧异,别说鸡肠了,猪肠都没人愿意吃,这玩意味儿太大,很难洗干净。
夏云淑教他:“用一个细筛子,将草木灰筛出来,先粗洗两遍后,用草木灰揉搓,就可以去掉异味。”
赵义答应:“我晓得了,杀鸡的时候,一定按照这个步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