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礼堂,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叽肌喳喳的学生,悬浮的蜡烛将大厅映照得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即将到来的诱人香气和新生们紧张的期待。天花板的魔法穹顶呈现出深邃的夜空,几点星光闪铄。
卡伦、韦斯利、法比安和埃内斯托坐在拉文克劳长桌的中段位置,姿态放松。作为三年级生,分院仪式对他们而言已是熟悉的风景,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旁观心态。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特别厉害的新生?”韦斯利一边把玩着桌上的银质餐具,一边张望着紧张排队的一年级新生队伍。
“希望拉文克劳能多分几个真正有脑子的。”埃内斯托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新生,带着一丝挑剔。
法比安温和地笑了笑:“每个新生都需要时间适应,埃内斯托。我记得你一年级刚开始时还有些不喜欢弗立维院长呢!”
埃内斯托哼了一声,不予置评,但耳朵尖似乎微微泛红。
卡伦的目光则精准地落在了新生队伍中的一个身影上:金妮·韦斯莱。她站在队伍中部稍后的位置,火红的头发在烛光下很显眼,双手紧紧抓着衣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徨恐。
卡伦确认了此时日记本不在金妮身上,看来应该是在行李里面,而且金妮自身的生命能量虽然因紧张而有些波动,但整体明亮旺盛,没有被吸取或被污染的迹象。侵蚀尚未开始,或者说,日记本还在耐心等待一个合适的、脆弱的时机。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尽快处理掉这个危险物品的决心,计划可以开始了。
“看,那个应该就是卡伦说的韦斯莱家的小女儿吧!”韦斯利也注意到了红发的金妮,“她看起来快吓晕过去了。”
“第一次离开家,面对分院帽,紧张是正常的。”法比安理解地说。
麦格教授展开长长的羊皮纸卷轴,分院仪式正式开始。一个个名字被叫到,新生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戴上那顶破旧的帽子。礼堂里时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时而响起礼貌的掌声,前者以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居多,后者就大多是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了。
金妮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坐上高脚凳。分院帽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和火红的头发。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顶帽子。几秒钟的沉默,对于金妮来说可能象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帽子裂开它宽大的缝,清淅有力地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韦斯莱兄弟们的嗓门尤其响亮。金妮的脸一下子红了,摘下帽子时几乎是从凳子上跳下来的,飞快地跑向欢呼的哥哥们和哈利所在的格兰芬多长桌,连珀西也少有的露出笑脸热情迎接自己妹妹的到来。
“哈,我就知道!”韦斯利得意地拍了下桌子,“韦斯莱家都是格兰芬多!
分院仪式继续进行。卡伦的注意力却更多地转向了教工席。邓布利多校长银须白发,
脸上总是那副微笑和蔼的表情:麦格教授依旧严肃;斯内普教授阴沉着脸,仿佛周围的欢乐与他无关;弗立维教授站在高脚凳上,对每一个新分到拉文克劳的学生都报以热烈的微笑和掌声;斯普劳特教授和蔼可亲。
然后,卡伦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新面孔上一吉德罗·洛哈特。
他坐在弗立维教授旁边,位置相当显眼。即使在坐着的状态下,他也在努力挺直腰背,仿佛随时准备站起来接受欢呼。他穿着一件勿忘我花般亮蓝色的华丽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领口别着一枚巨大的、闪闪发光的金质勋章。他那头耀眼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一个经过精心练习、能展现最完美八颗牙齿的璨烂笑容。他不断地向学生席挥手致意,尤其当有学生看向教工席时,他的笑容会更加耀眼,挥手幅度更大,仿佛正在进行一场个人粉丝见面会。
邓布利多校长站起来,开始他的开学致辞。他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清淅地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欢迎我们的新生,欢迎我们的老生!欢迎回来!在享用美味的晚餐之前,请允许我介绍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邓布利多的话还没说完,洛哈特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他象是等待这一刻已久,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笑容满面,再次向全场挥手,仿佛邓布利多只是在为他做开场介绍。
洛哈特微微鞠躬,姿态优雅得象在舞台上谢幕,然后才施施然坐下。坐下后,他依然保持着那标志性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倾听邓布利多的讲话,但眼神却不断地扫视着学生席,尤其是那些对他投以崇拜目光的女生。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卡伦和他的室友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混合着无奈、鄙夷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那袍子,”埃内斯托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挑剔,“比我姑妈维多利亚时代窗帘布上的流苏还要浮夸。他是不是把对角巷所有卖金线的店铺都搬空了?”
韦斯利差点把刚喝的一小口水喷出来,强忍着笑,也压着嗓子说:“梅林的裤子啊!
他牙齿亮得能当照明咒用了!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晃眼!你说他晚上睡觉是不是也得施个荧光闪铄?”
法比安推了推眼镜,看着洛哈特那努力维持“优雅倾听”实则充满表演欲的姿态,叹了口气,带着一些失望:“唉—只希望他的教程能象他的外表一样—呃—至少‘有存在感’吧?别是完全的空气就好。”他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显然对洛哈特的学术能力不抱太大希望。
卡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弧度。他的“真实之眼”始终锁定在洛哈特身上。在卡伦的魔力视野中,洛哈特体内流淌的魔力流稀薄分散,而且流动得毫无章法,散乱、虚浮,如同劣质的烟花炸开后残留的烟雾,徒有其表却毫无力量内核。
这孱弱的魔力表现,与他努力营造的“强大巫师”、“冒险英雄”形象形成了极其刺眼和滑稽的反差。更可笑的是,他还在极力表演的意志会不自觉地“绷紧”这股稀薄的魔力,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凝实”一些,结果只是让那混乱的魔力流显得更加拙劣和吃力,
如同一个瘦弱的人拼命鼓起并不存在的肌肉。
这幅景象印证了卡伦所有的猜测。他收回目光,不再浪费精力观察这个魔力上的“空心花瓶”。
“至少,”韦斯利看着卡伦摇头的样子,乐观地补充道,“他再差,总不会比去年被神秘人附身的奇洛更差劲了吧?奇洛那大蒜味和结巴,还有后脑勺—”他做了个恶寒的表情。
法比安和埃内斯托也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似乎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安慰点了。就算是个草包,应该也不至于像奇洛那样随时随地释放生化武器。
卡伦闻言,只是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抿了一口。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三位室友耳中:“有时候,纯粹的愚蠢和无能所造成的混乱和伤害,其破坏力未必就比纯粹的恶意小多少。恶意或许有目的,而愚蠢—往往没有下限。”
这话象一盆冷水,让刚刚升起一丝乐观的三人瞬间又蔫了下去。联想到洛哈特刚才抢戏的举动和卡伦那笃定的神情,再加之对卡伦判断的信任,他们心里都咯瞪一下,对即将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涌起了更强烈的不祥预感。
晚餐在这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开始又结束。邓布利多照常宣布了新学期的注意事项。
当最后的甜点消失在金色的盘子里,邓布利多宣布就寝时间到。
各学院的学生们鱼贯而出,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卡伦随着拉文克劳的人流移动,目光最后一次扫过格兰芬多长桌。金妮正被她的哥哥们围着,似乎比刚来时放松了一些,脸上带着初入学院的兴奋和一点点羞涩。
卡伦收回目光,心中默念:明天,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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