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灵魂棱镜在卡伦手中微微震颤,那缕被囚禁的黑气如同濒死的毒蛇,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每一次冲撞都让晶体内部泛起微弱的涟漪。洞外,斯内普教授已经如同幽灵般滑到瘫倒的蛇怪旁,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些巨大的鳞片和惨白的毒牙,眼中闪铄着评估珍贵魔药材料的精光。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它就交给你了。千年的蛇怪,我相信你能妥善利用,避免浪费。”
斯内普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算是回应。他的魔杖已经开始在蛇怪庞大的户体上比划,标记着切割点,卡伦能感受到斯内普的魔力场变得兴奋活跃起来,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一具千年蛇怪确实是及其罕见的材料。等之后也去要一些,对了也要通知老师他们,
他们对这个一定也很感兴趣,斯内普教授自己肯定用不完这么多。众人里只有海格看着这具曾经让他蒙受冤屈,此刻却只剩下冰冷躯壳的巨兽,巨大的身躯微微佝偻,发出一声沉重而复杂的叹息。
弗立维教授则激动地拍着卡伦的肩膀,尖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了不起!卡伦!太了不起了!你做到了!梅林在上,二年级学生!直面蛇怪!还抓住了抓住了那个东西!”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庞然大物。
“教授你夸过了,这次行动主要还是依靠邓布利多校长!”卡伦从手中的棱镜收回注意力,听到弗立维教授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邓布利多走到卡伦身边,湛蓝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他,又看了看棱镜中的黑气。“不必谦虚,
你做得非常好,卡伦,超乎想象的好。现在,让我们离开这里吧。城堡里的人们需要知道,威胁已经解除了。”然后唤出守护神,银色的凤凰飞向城堡先行报信了。
当他们走出禁林,沐浴在霍格沃茨城堡透出的温暖灯光下时,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油然而生。城堡内似乎已经收到了某种信号,显然邓布利多已经压抑了数周的紧张气氛如同冰雪消融。虽然宵禁未完全解除,但窗户里透出的人影明显增多,隐约有兴奋的交谈声和笑声传来。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走向门厅,而是带着卡伦绕到一处偏僻的侧门。“直接出现在欢呼的人群里,可能会吓到一些人,也让我们没时间理清思路。”他温和地解释。
然而,他们的身影刚出现在一条连接主楼梯的走廊上,就被眼尖的学生发现了。
“他们回来了!”
“看!他们没事!”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欢呼和掌声。学生们从各个门口、楼梯口涌出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如释重负。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出现在人群前方,麦格教授紧抿的嘴角终于放松,斯普劳特教授则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安静!请保持秩序!”麦格教授提高声音维持场面,但她的声音里也带着轻松,“是的!我可以向大家确认,那个威胁城堡安全的生物-已经被邓布利多校长和勇敢的师生代表彻底解决了!危险已经解除!”
“哇哦——!”
“太棒了!”
“霍格沃茨万岁!邓布利多万岁!”
更大的欢呼声爆发出来,几乎掀翻屋顶。学生们互相拥抱、击掌,许多人看向卡伦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和崇拜。虽然具体细节无人知晓,但卡伦之前受到蛇怪袭击,参与最终行动并平安归来的事实,足以在学生们心中烙下深刻的印象。
走廊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学生们从各个角落涌出,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解脱。许多人拥抱在一起,激动地跳着叫着。“怪物被打败了!”“邓布利多万岁!”“霍格沃茨安全了!”的呼喊此起彼伏。画象里的男女巫师们也在画框里热烈鼓掌,胖夫人甚至唱起了跑调但欢快的祝酒歌。天花板的魔法天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温暖的金辉。
邓布利多则微笑着向学生们挥手致意,然后对麦格教授说:“米勒娃,通知所有学院,警戒解除,恢复正常作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是个崭新的开始。”他又转向弗立维,“菲利乌斯,
麻烦你带卡伦回拉文克劳塔楼,我想他的朋友们已经迫不及待了。稍晚些,请卡伦再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卡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浪潮裹挟着,几乎是被簇拥着走向拉文克劳塔楼。一路上,不断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学生向他投来敬佩和好奇的目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也毫不吝啬地拍着他的肩膀,
说着“好样的,霍索恩!”之类的话。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种纯粹的、劫后馀生的喜悦,极具感染力。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门环今天似乎也格外通情达理,卡伦刚走到青铜鹰首前,还没等它提问,门就“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卡伦!”
“你回来了!”
“梅林啊,你没事吧?”
门开的一瞬间,三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韦斯利一头红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墨水,显然是直接从书桌旁跳起来的;法比安的黑卷发下,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后怕和关切;连一向有些矜持的埃内斯托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卡伦,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卡伦赶紧安抚他们,被三个室友七手八脚地拉进了温暖的公共休息室。蓝色的帷慢、熟悉的天鹅绒沙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书卷气和淡淡的薄荷茶香,这一切都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拉文克劳学生,看到卡伦进来,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微笑,但很默契地没有围上来打扰他们四人。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韦斯利迫不及待地把卡伦按在壁炉旁最舒服的沙发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邓布利多就说怪物被驱逐了,可我们知道肯定是你!你跟着校长去了!那东西是什么?真的是蛇怪?你把它怎么了?校长怎么做到的?”
法比安也挤在旁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薄荷茶:“先喝点,卡伦。外面都传疯了,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担心死了!”
埃内斯托虽然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的紧张和好奇。
卡伦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他环视着三张写满关切和兴奋的脸,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让他们安心。
“是的,是蛇怪。”卡伦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淅,“邓布利多校长找到了它的巢穴,在禁林深处靠近黑湖悬崖的一个洞穴里。我们-我和校长,还有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教授、海格一起进去的。”
他略去了追踪的细节和伏地魔依附的部分,因为现在还在休息室里,重点描述了邓布利多如何以压倒性的魔法力量瞬间禁了狂暴的蛇怪。“校长的魔法-简直不可思议。那些锁链象是活的一样,把它捆得死死的,它完全动弹不得。”卡伦的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
“然后呢?”韦斯利急不可耐地追问,“蛇怪死了?校长杀了它?”
卡伦点点头:“是的。它死了。斯内普教授正在处理它的嗯遗骸。”
“哇哦”韦斯利发出一声惊叹,“千年蛇怪啊那斯内普岂不是要发财了?它的毒牙、鳞片、蛇蜕”他一脸羡慕。
法比安则更关心卡伦:“那你呢?卡伦,校长说你也参与了‘驱逐”?你做了什么?”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邓布利多公告里的用词。
卡伦向着法比安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这不是公共场合能说的,立刻又问起新的话题。
公共休息室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大家拿出了珍藏的果汁和零食分给大家。卡伦被室友和同学们围着,简单回答着一些能回答的问题,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和胜利的喜悦。
终于在一段庆祝过后,卡伦四人终于找到机会回到寝室里。
进入寝室,看着期待的三人,卡伦尤豫了一下,随即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温润的银灰色灵魂棱镜。此刻,棱镜中心那个灵魂似乎因为脱离了蛇怪庞大的魔力源,显得更加微弱,象一缕随时会熄灭的黑色烟雾,在晶体内部缓慢地、无意识地翻滚着,散发出一种纯粹的、令人不适的冰冷恶意。
“哇!这是什么?”韦斯利好奇地凑近看,“里面里面好象有东西在动?黑色的?”
埃内斯托的灰色眼眸骤然收缩:“这就是伏地魔的灵魂?非常黑暗邪恶,非常-破碎的感觉。”
“这就是“驱逐”的一部分成果。”卡伦简单介绍到,“伏地魔的灵魂,被校长引导我用这个特殊炼金物品剥离并禁了。它现在非常虚弱,而且”他仔细感受着棱镜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混乱、痛苦、纯粹的恶意,“它现在给我的感觉,就象是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和呛人的烟雾,只有本能的破坏欲和恶意,主体意识似乎陷入沉睡了。”
他回想起在奇洛后脑勺时感受到的那股虽然同样邪恶,却带着清淅意志和狡诈的灵魂。与眼前棱镜中这团混乱、虚弱、只剩下本能的恶意碎片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但这也确实是伏地魔的灵魂,只是意识陷入沉睡。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它后来突然袭击你了?”埃内斯托若有所思,“明明之前你还说它还非常谨慎小心的。”
“很可能。”卡伦点头,“从奇洛身上转移到蛇怪这种魔法生物体内,对伏地魔的灵魂本身可能就是一次巨大的削弱和伤害。再加之最后被剥离出来这种状态,应该再也构不成威胁了。”他语气笃定,既是说给室友听,也是在说服自己。毕竟,他拥有“真实之眼”,如果城堡里还有其他强大的、被寄生的黑魔法存在,他不可能毫无察觉。眼前这团东西,就是那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如今最内核也最虚弱的状态了。
巨大的胜利感和对自身判断的信心,暂时压下了内心深处那丝关于“魂器”的、极其模糊的疑虑,只能事后再在学校里多观察观察了,毕竟他在学校里观察折磨多天都没发现过其他痕迹,
“太棒了!”韦斯利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跳起来,“这下彻底安全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卡伦!你可是弗立维教授的得意门生,还是,卡斯托教授的秘密学徒!”
法比安也松了口气,露出温暖的笑容:“平安回来就好。这下大家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埃内斯托看着棱镜中那缕微弱的黑气,又看看卡伦,最终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嘴角勾起一丝难得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当晚稍晚时候,卡伦再次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福克斯在栖木上梳理着华丽的羽毛,银器发出轻柔的喻鸣。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坐,卡伦。柠檬雪宝?”他推过一盘糖果。
卡伦道谢坐下,没有拿糖。“校长,关于魔法石”他直接切入主题,“现在“它”已经被解决了,”他示意性地看了一眼自己放灵魂棱镜的口袋,“魔法石还需要继续留在学校里吗?
禁区?”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哦,那个啊。卡伦,你考虑得很周到。不过,请放心。留在学校里,放在禁区里作为“诱饵”的那块魔法石,它并非完全是假的。”他眨了眨眼,
带着一丝顽皮,“它确实拥有魔法石的部分形态和非常微弱的魔力波动,足以骗过-嗯,某些不够仔细的探测。但它所蕴含的真正力量,早已被安全地转移了。它更象是一个空壳,一个像征。我怎么可能真的把尼可的心血结晶,放在一个明知有黑巫师的地方冒险呢?”
卡伦恍然大悟,同时也为邓布利多的老谋深算感到佩服。“原来如此。那-禁区还需要保留吗?我是说,现在‘威胁”解除了。”
邓布利多授了授银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个问题很有趣。原本,那个禁区,以及里面的-嗯一些小小的‘挑战”,是我为哈利准备的。”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个让他了解自身潜能、磨砺勇气、并最终面对部分真相的-舞台。不过现在,”他摊了摊手,带着一丝无奈又有点捉狭的笑意,“我们的主要演员似乎提前退场了,剧本被打乱了。”
他看向卡伦,蓝眼晴里闪铄着智慧的光芒:“也许它可以有新的用途?比如,作为一个特殊的实践场地?或者存放一些不那么危险但需要特别看管的教程物品?我还需要再想想。你有什么建议吗,卡伦?”
卡伦摇摇头:“没有,校长。我只是确认一下它的状态。既然它本身无害,如何利用自然由您决定。”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作为‘舞台’的想法-确实很独特。”
邓布利多呵呵笑了起来:“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卡伦。重要的是,我们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霍格沃茨重归安宁。这值得庆祝。好了,快回去休息吧。这些天你一直紧绷着,是该好好休息了。对了,那个灵魂棱镜,尼可之前和我说了,如果行动顺利捕捉到了灵魂,先交由你处置,等你准备好了再交给他。”
正准备拿出棱镜交给邓布利多拜托他送给老师他们的卡伦听到这话,收回了棱镜,他确实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离开校长室,走在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卡伦能清淅地听到城堡各处传来的欢声笑语。公共休息室里更是热闹非凡,许多学生还在兴奋地讨论着,看到卡伦回来,又是一阵热情的招呼。他穿过人群,回到寝室,三位室友果然还精神奕奕地等着他分享校长室的谈话细节。
这一夜,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久违的、彻底的轻松与喜悦之中。灵魂棱镜里那缕微弱的黑气,
在卡伦看来,只是这场伟大胜利的一个战利品,一个虚弱到不足为虑的残渣。危机,似乎真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