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黑湖边对伏地魔的“勾引”之后,卡伦又尝试了两次类似的诱饵行动,
一次是在次日的午夜,他换到了禁林边缘另一处曾发现过微弱痕迹的地点,再次高举那个喻喻作响、散发着显眼蓝光和魔力涟漪的炼金探测器,甚至故意让探测器的光芒扫过禁林的树梢,姿态比前夜更加“嚣张”。寒风凛冽,吹得他斗篷猎猎作响,他站在雪地里,全身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等待着那冰冷恶毒的锁定感再次降临。
然而,什么都没有。
禁林深处只有夜枭的蹄鸣和风吹过枯枝的鸣咽。没有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念,没有蛇类滑行的,甚至连一丝异常的魔力波动都欠奉。仿佛伏地魔和他的蛇怪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前夜的确认,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第二次尝试是在两天后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之际。卡伦选择了靠近禁林边缘、相对开阔的一片空地。这次他没有再用探测器,而是像真正的追踪者一样,蹲下身,用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雪地一一当然,那里什么痕迹也没有,他只是在表演。
依然是一片死寂。没有窥视,没有锁定,没有回应。伏地魔如同沉入深海的顽石,彻底销声匿迹。
城堡内部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加强的防护咒语在窗户上流淌着微光,教授们巡逻的身影更加频繁,但再也没有新的“事件”发生。连之前被吓坏的学生们,在教授们持续安抚和严格的安全措施下,也渐渐从最初的恐慌中平复下来,假期末尾的城堡甚至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宁静。
“他放弃了?”佩雷纳尔夫人的声音通过双面镜传来。卡伦在鹰巢里,正对着镜子向远在法国的尼可和卡斯托汇报情况。佩雷纳尔也坐在旁边,脸上写满了凝重。
“不,夫人,”卡伦摇头,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丝毫放松,“他只是在等。确认了追踪者是我,
一个二年级学生,对他而言,威胁等级可能下降了,但目标也更明确了。他不需要再费心试探,他在等我或者说邓布利多的松懈,或者在等一个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时机。”他看向镜中的尼可和卡斯托,“老师,卡斯托教授,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耐心,之前他因为无法通过独角兽延续宿主的生命力而显得异常焦躁,看来如今他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
尼可思考了一会儿,他授着胡须:“狡猾,极其狡猾。看来伏地魔很有可能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了蛇怪身上,他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紧迫感了,尤其是当他确认了对手的存在和能力后。他在评估你,卡伦,也在评估邓布利多的反应。这种沉寂,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安。”
卡斯托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镜框边缘,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左臂被长袖严实地遮住,但灰色的眼眸锐利如昔。“耐心是猎手的品质,卡伦。不要被表象迷惑。他在积蓄力量,或者在查找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你的眼睛,对他潜入城堡获取魔法石是巨大的阻碍,他必须清除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做得对,继续你的准备。恐惧源自未知,当你知道他必定会来,剩下的,
就是做好迎接的准备。”
“我明白,卡斯托教授。”卡伦点头,心中那股不安感在导师的分析下反而沉淀下来,化为更坚定的警剔。
卡斯托继续说道:“尼可给你的新玩具应该已经送到了吧,你之前对蛇怪的预案已经很完善了,接下来注意自己的安全,他肯定会出手的。”
老师口中的“新玩具”指的是尼可刚刚完成并紧急送到的“灵魂棱镜完全体”。它比圣诞节收到的那件原型更小,形态也变化成了一个光滑的、流动着银灰色光晕的扁平圆盘,中心嵌着一颗极其细微、仿佛在自行旋转的黑色晶体,似乎与赫尔墨斯之触有些联系。它的操作更加简单直观,只需卡伦将一丝精神力注入,就能瞬间激活,在目标局域形成一个无形的、对灵魂能量极其敏感的力场牢笼。一旦捕捉到异常的灵魂波动(尤其是带有撕裂、诅咒或寄生特性的),它会立刻发出卡伦能感知到的警报,并尝试进行禁和显影分析。
“原理是基于灵魂能量的‘谐振锁定”和‘相位禁”,”尼可在镜中解释道,手指虚点着,“内核是那颗微缩的‘赫尔墨斯之触”,它能极大增强棱镜对不稳定灵魂碎片的敏感度和束缚力。卡伦,结合你的真实之眼,它应该能提前几秒甚至十几秒预警到伏地魔本体或蛇怪那被诅咒灵魂的靠近。记住,它虽然比之前那个版本的要更易操作,但依然有一定的使用后暂缓时间,务必判断好使用时机。”
“谢谢您,尼可老师!这太重要了!”卡伦郑重地将那枚温润的银灰色圆盘贴身收好,紧挨着凤凰尾羽。
圣诞假期的最后几天,就在这种令人担忧的平静中流逝。城堡里留下的学生出行减少,空旷的回廊脚步声都带着回音。卡伦没有一刻放松。他象一只筑巢的工蚁,反复加固着他的防御体系。
邓布利多不让他离开城堡,因此他再次检查了城堡内所有可能的蛇怪入侵点。二楼废弃女生盥洗室那个被桃金娘怨念萦绕的水池入口,他在和麦格教授沟通后用从海格那里弄来的,然后又自己附加了强力加固咒和反开锁咒的粗大铁栅栏彻底焊死,并在栅栏表面蚀刻了隐蔽的魔力感应符文,
连接到他手腕上一个微型的震动警报器上。城堡其他几处年久失修的下水道口、靠近禁林的低矮通风口,都被他用类似的方法加固和监控。
鹰巢的防护被再次提升。除了原有的防护魔法阵,卡伦在入口处加装了多重触发式陷阱:踩错地砖会喷射强效粘胶;强行破解门锁会激发强光致盲和刺耳的蜂鸣;墙壁内部嵌入了能吸收魔力冲击的龙血活性材料夹层;天花板甚至布置了能瞬间降下强化铁网的机关。
他反复推演伏地魔可能的攻击方式:
第一种就是正面强攻,这种是最直接的,也是最危险的,但同时也是卡伦最希望的。蛇怪的主攻,配合伏地魔的黑魔法干扰或控制。应对方案:利用眼镜防御凝视,公鸡鸣叫器干扰蛇怪,炼金烟雾弹制造混乱,同时毫不尤豫激发凤凰尾羽。依托地形周旋,拖到邓布利多抵达,如果情况紧急,无法拖到邓布利多支持,那就直接用厉火咒解决他,即使复灭其灵魂也没关系,反正卡伦还知道其他魂器的下落。
第二种是声东击西,伏地魔可能会利用其他事件,比如在别处提前制造混乱或者袭击其他学生,来吸引注意力和防御力量,然后突袭落单的卡伦。应对方案:保持与邓布利多的实时警报,不轻易被突发事件调动,坚守在缺省的安全点或人群密集处。时刻关注灵魂棱镜的预警。
最后一种是利用落单时机,这是最有可能的。伏地魔必然认为他独处时最脆弱,而且卡伦在他面前应该就只是一个有侦测魔力痕迹天赋的小巫师,他肯定不会觉得卡伦又能够与他对抗的实力,
应对方案:还是要时刻保持警剔,随身携带所有防御道具,处于随时可激发状态。
鹰巢的灯光下,少年炼金术士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韧。他反复练习着灵魂棱镜的使用:他仿真着遭遇蛇怪突袭时的各种闪避和反击路线:他推演看伏地魔可能设下的陷阱。随着假期的结束,学生们的返校,卡伦有预感,伏地魔的下一次袭击可能就在返校日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