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剩馀的日子,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平静之下。城堡空旷了许多,留下的少数学生也因戒严令而显得行色匆匆,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窗外那片覆盖着厚厚积雪、寂静得可怕的禁林。卡伦收到了三位室友的回信,羊皮纸上字迹各异,却都透着相同的震惊、关切与忧虑。
三封信里,法比安的信写得最长,详细询问了安全状况和具体细节,并反复叮瞩卡伦务必小心,字迹透露出他温和性格下的深深忧虑。韦斯利的信则相对简短有力,表达了对蛇怪出现的惊和对卡伦的绝对信任,末尾还加了一句“等我回来,一起把那爬虫出来!”。埃内斯托的信带着他一贯的克制,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分析了蛇怪可能的习性,并提醒卡伦注意伏地魔可能利用蛇怪进行心理威忆,让他注意自身安全。
卡伦将这些带着暖意的信件仔细收好,这份来自伙伴的关切在冰冷的城堡里显得尤为珍贵。然而,这份平静仅仅维持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斯普劳特教授面色苍白地冲进了礼堂,打断了正在用早餐的寥寥数人,包括卡伦和几位留校的高年级学生。
“阿不思!米勒娃!”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温室我的温室外面有东西!”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立刻起身。卡伦的心猛地一沉,放下手中的南瓜汁,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几位级长也警剔地起身随行。
一行人顶着寒风快步走向位于城堡边缘的温室区。靠近最外侧的第三温室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温室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靠近地面的位置,几块坚硬的冻土被粗暴地翻开,留下数道深达数英寸、呈并行线状的巨大刮痕,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刮痕边缘沾着一些半凝固的、散发着微弱腥气的墨绿色粘稠物质。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刮痕最密集的中心局域,一小片灌木被彻底压垮,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上面停留过,积雪被压实,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凹坑。
“我早上来检查植物防冻情况时发现的!”斯普劳特教授指着那些痕迹,“这绝不是普通的动物!还有那种那种感觉!”
卡伦早已不动声色地激活了真实之眼。眼前的景象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幅图景:那几道巨大的刮痕上,如之前发现的那些一样,正是蛇怪特有的魔力特征!而那些粘液,更是散发着强烈的生命气息和黑暗魔力的混合波动。最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在那片被压垮的灌木局域,残留的魔力痕迹异常集中,甚至有些刻意?仿佛那个存在故意在那里停留、用力,留下了最清淅的“签名”。
“它来过这里。”卡伦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打破了死寂,“就在不久前。是蛇怪的痕迹。”
麦格教授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抽出魔杖,警剔地环顾四周。斯普劳特教授捂住了嘴。邓布利多扫视着刮痕延伸的方向一一正是禁林。
“波莫娜,立刻封锁这片局域,禁止任何人靠近。”的声音沉稳有力,“菲利乌斯,
带人检查城堡所有面向禁林的窗户和底层入口,看看是否有类似的痕迹或破坏。”
命令迅速下达执行。卡伦则蹲下身,更仔细地“观察”着那些魔力残留。他伸出手指,并未触碰粘液,而是悬停在刮痕上方几英寸处,感受着魔力流动的细微差别。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校长,”卡伦站起身,走到邓布利多身边,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些痕迹—有些不对劲。”
“哦?”邓布利多侧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太‘新’了,新得象是刚刚留下的。却比我们在密室里看到的蛇蜕和废弃水道入口的痕迹要弱一些。”卡伦的语速很快,思维飞速运转,“而且,您看这些刮痕的走向和分布,虽然看起来凌乱,但更象是在‘表演”破坏?尤其是这片被刻意压垮的灌木,位置太显眼了,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到。还有这些粘液,涂抹的位置不象是自然蹭上的,更象是故意滴落在这里作为标记。”
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痕迹,眼神变得深邃莫测:“你的意思是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来吸引我们的?”
“非常象。”卡伦肯定地点头,语气凝重,“伏地魔知道我们在追踪它。他故意留下这些新鲜的、指向明确的痕迹,我推测他可能是想测试是否还有人能追踪并识别蛇怪或者他的痕迹,之前我们追查到禁林,痕迹被故意搅乱了,可能他已经意识到了,我们这边有人能追查他的痕迹。而现在这些痕迹,可能是他想找出那个‘追踪者”是谁。”
邓布利多沉默了数秒,雪花落在他银白的须发上。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寒意:“汤姆-他不仅残忍,而且狡猾依旧。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牌。”
接着邓布利多对卡伦说到:“你的推测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暂时——”还没说完,他的话被远处另一位匆匆跑来的学生打断。
是格兰芬多的一个学生赶了过来,他脸色有些发白,喘着气:“校长!麦格教授!黑湖靠近船坞那边的冰面上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黑湖边缘,靠近平时停放小船的小型石砌船坞附近。厚厚的冰层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英尺的不规则破洞!冰洞边缘犬牙交错,仿佛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开或撞碎。冰洞周围的冰面上,散落着更多那种墨绿色的粘稠物质,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距离冰洞十几步远的平整冰面上,残留着一小片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暗魔力波动,如同即将熄灭的黑色火星,若非卡伦的真实之眼,寻常巫师根本无法感知“它从这里下水了?”麦格教授看着那巨大的冰洞,声音发紧。
卡伦的目光却死死锁住那片微弱的黑暗魔力残留。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看”着。那残留非常稀薄,象是被刻意稀释过,但内核处却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冰冷意志一一伏地魔的魔力!
这片残留并非蛇怪所有,而是属于伏地魔本人的黑暗魔力!它被故意留下,象一个小小的路标,或者另一个诱饵。
“不完全是。”卡伦站起身,脸色异常难看,“蛇怪可能确实从这里下水了,但留下魔力残留痕迹的-是伏地魔本人。这残留太微弱、太刻意了,和温室那边的刮痕一样,是诱饵。他想看看,
除了追踪蛇怪,是否还有人能感知到他本体的魔力痕迹。双重试探。”
邓布利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湖面:“他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确认追踪者的能力,同时也在评估我们对他本体魔力感知的敏感度。”
卡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是的。而且-他似乎很确定,霍格沃茨里有人具备这种追踪能力,只是不确定具体是谁。他在缩小范围。”
“那么,我们更不能让他如愿。”邓布利多的声音斩钉截铁,“卡伦,你立刻返回城堡,待在安全局域,鹰巢或者图书馆,哪里人多去哪里。不要表现出任何对这些痕迹的额外关注。我会亲自带人去‘象征性”地追查一下禁林边缘,做做样子。让他以为,我们只是依靠常规的痕迹学或者某种探测魔法,而非-某种独特的天赋。”
“明白。”卡伦点头。他知道,邓布利多亲自出马,即使只是做样子,也足以迷惑伏地魔一阵子。
卡伦回到城堡,强迫自己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靠窗的位置,随意摊开一本《高级变形术理论》,但目光却不时投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禁林。他能感觉到,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这条鱼究竟是他还是伏地魔呢?
下午晚些时候,邓布利多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他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对卡伦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痕迹进入禁林深处不到半英里就彻底消失了,被更混乱的魔法生物活动痕迹复盖。”邓布利多低声对卡伦说,两人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伏地魔很谨慎,也很了解禁林。他就象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我们暂时失去了它的踪迹。不过”他顿了顿,湛蓝的眼睛看着卡伦,“你的判断是对的。那些痕迹,确实是诱饵。他在试探。城堡内外的防护已经提到最高级别,但我们真正的对手,
比蛇怪本身更危险,他藏在暗处,耐心十足。”
卡伦的心沉了下去。找不到蛇怪,就意味着威胁始终悬在头顶。伏地魔的耐心,比任何咒语都更令人室息。城堡表面的平静下,是令人室息的暗流涌动。他知道,伏地魔的试探,绝不会就此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