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教授“病愈”归来后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安排在周四下午,这是他自万圣节后,除了魁地奇那次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当奇洛推开教室门,跟跑着走进来时,原本还有些喻喻低语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起来比万圣节前更糟了。蜡黄的脸色仿佛久病不愈,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布满血丝且惊惶不安的眼睛。卡伦能确定开学时的奇洛是演的,但是现在的神态,卡伦觉得可能他是真的了。
“梅林啊,他这是被吸血鬼吸干了吗?”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低声对同桌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那头巾还是裹得密不透风,而且味道更重了,我敢用我新买的扫帚护理套装打赌,下面绝对有古怪。”她旁边的拉文克劳男生小声回应。
卡伦坐在后排,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讲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此时的奇洛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稀薄、黯淡、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枯黄色光晕中,这是他自身的魔力场,比之前更加微弱、素乱,生命力正以一种稳定而可见的速度流逝,像沙漏中不断减少的沙粒。然而,在这层衰败枯黄的光晕深处,后脑勺的位置,那团紫黑色的、充满恶意与腐朽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了。但这种“旺盛”并非强大,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的不稳定和焦躁。
“生命力流逝速度在加快,但身体这个破罐子应该还能再勉强支撑两三个月。’卡伦冷静地评估着,‘伏地魔的碎片太焦躁了。力量没有恢复的迹象,反而因为连续的失败和寄生体的加速衰弱,变得更加暴戾和————·恐惧?它在害怕什么?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那团紫黑色火焰的内核深处,除了翻腾的愤怒,还透出一种冰冷彻骨的恐惧。
“今天,我们我们复习一下铁甲咒的—·的—听——”奇洛结结巴巴地试图开始讲课,他慌乱地翻着教案,手指抖得羊皮纸哗啦作响。眼神涣散,无法聚焦。对恶咒的的进阶应用”他前言不搭后语。
“教授,”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懒洋洋地举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您上次课结束时布置的关于红帽子弱点的论文,还没批改发下来呢。”
“论—论文?”奇洛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更加混乱,“啊——对——论文—批改—我我生病了耽搁了·-很-很快—”他语无伦次,额角渗出冷汗,头币似乎都绷得更紧了。后脑勺的紫黑色火焰猛地窜高,一股强烈的怒意和屈辱感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让卡伦微微眉。
“他连布置过什么都忘了?他之前就没布置过红帽子的论文!”法比安压低声音对卡伦说,带着难以置信。卡伦努力集中精神,尝试去感知奇洛头部方向传来的魔力波动,但那波动太过混乱和微弱,夹杂在教室其他学生的魔力场中,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股压抑、烦躁、令人心悸的能量在间歇性地爆发。
“安安静!请请安静!”奇洛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尖细刺耳,带着哭腔。一个学生不小心把羽毛笔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这微不足道的声音却让奇洛像被针刺到一样猛地一颤,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后脑勺的紫黑色火焰又是一阵剧烈的波动,散发出更浓烈的恐惧和暴戾气息。
“他怕声音?”坐在前排的韦斯利看得更清楚,他回头对卡伦做了个“他吓破胆了”的夸张口型,但卡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奇洛的状态确实糟糕得过分了。
整堂课就在这种诡异压抑的气氛中度过。奇洛的讲解颠三倒四,错误百出。演示一个简单的恶咒破解技巧时,魔杖差点脱手,咒语的光芒微弱得象即将熄灭的烛火。学生们从最初的惊讶、好奇,又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不耐烦和轻视。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传纸条、打哈欠。
卡伦默默地观察着。他能看到奇洛每一次结巴、每一次颤斗、每一次被学生的问题或声响惊吓时,后脑勺那团火焰的剧烈反应。愤怒、屈辱、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如同燃料,让那本就不稳定的灵魂碎片燃烧得更加疯狂,逸散出的黑色“火星”也更多、更频繁了。绪的剧烈起伏,
都象是在奇洛枯竭的生命力上又狠狠了一刀。
情绪波动剧烈,频率高,逸散强度也足够-但地点不合适。”卡伦冷静地评估。这里是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相对封闭,人员固定,奇洛是主导者,而且即使恶作剧成功,也不太方便收集。
下课铃声如同解脱的号角响起。奇洛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教室,仿佛身后有无数条毒蛇在追赶,留下满教室议论纷纷的学生。
“我看他是被自己身上的怪味熏晕了!”
“邓布利多为什么还留着他?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头巾绝对有问题!赌十个加隆!”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地下教室,沿着走廊向拉文克劳塔楼走去。埃内斯托走到卡伦身边,“近期适合的目标地点和时间,基本确定了。排除教室、办公室、人少的走廊。最符合要求的地点有三个:明天,也就是周五上午十点左右,主楼梯三层平台,这是他下课后回办公室必经之路,上下课人很多;然后就是明天午餐时间,奇洛的早餐和晚餐基本不去食堂,只有午餐出现的概率会比较大,但是不能确定一定会出现,礼堂门口是进出高峰期;还有后天,周六下午,图书馆大门附近,
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去禁书区入口晃悠,一般都是下午,而且周六下午去图书馆的人不少,因为这周六上午是魁地奇比赛,我们对战赫奇帕奇,不少学生都打算上午看完比赛,下午去图书馆完成作业。”
“时间上,明天两个机会最好,间隔短。地点上,”埃内斯托分析道,“主楼梯平台结构复杂好藏瓶子,但人流移动快,回收容易撞见人。礼堂门口开阔,瓶子难藏,回收易暴露。图书馆门口人流稳定,而且有书架、雕像掩护,放置回收都相对隐蔽,就是出现时间不好把控。”
“优先图书馆门口。”卡伦立刻做出决定,“隐蔽性第一,就周六下午了。但是埃内斯托,我记得你和韦斯利都是魁地奇队员,能来得及吗?”
“没问题,我是预备找球手,基本不用我上,倒是韦斯利他已经确定要上场了。”埃内斯托点头,解释了一番。
“好,就定在周六下午,图书馆大门附近。”卡伦拍板,“地点和行动框架有了。现在,我需要去找弗雷德和乔治,聊一聊大惊喜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伏地魔的焦躁,奇洛的衰弱,象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周六,就是行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