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之夜的翌日,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中。昨夜的喧嚣与混乱仿佛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禁林大火烧成了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压抑的寂静,以及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
早餐时间,礼堂里失去了往日的喧闹。长桌上的食物依旧丰盛,但学生们大多食不知味,眼神交汇间充满了猜测和不安。教授席上,邓布利多校长的位置空看,麦格教授坐在主位,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刻板,斯内普教授缺席,奇洛的位置也空着。斯普劳特教授和海格都显得疲惫不堪,海格尤其明显,他巨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眼圈发黑,浓密的胡须似乎也失去了光泽,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的盘子。弗立维教授坐在高脚凳上,小脸上也带着忧虑,不时和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谈几句。
“听说了吗?昨晚禁林烧起来了!”
“废话,那么大火光,谁看不见?”
“到底怎么回事?海格昨晚冲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我表哥在赫奇帕奇,他说昨晚上有黑巫师闯进禁林了!”
“黑巫师?!”一个一年级新生吓得差点打翻牛奶杯。
“嘘!小声点!据说是冲着独角兽去的!”
“独角兽?!梅林的胡子啊!他们想干什么?”
“那火呢?也是黑巫师放的?”
“肯定是!听说用的是非常可怕的咒语,叫什么—厉火咒?能把一切都烧成灰!”
“天哪,太可怕了!那后来呢?”
“万幸邓布利多校长及时赶到了!听说他象天神下凡一样,挥手间就把那恐怖的厉火给扑灭了!形“真的?校长这么厉害?”
“那当然!不然怎么当校长?听说他还和黑巫师交手了,保护了马人和独角兽———"
“马人?他们也参战了?”
“恩!好象是马人部落的巡逻队先发现了黑巫师,双方打了起来,黑巫师打不过,才恼羞成怒放了火—
“那黑巫师呢?被抓到了吗?”
“不知道—有人说被校长抓住了,有人说被打跑了。”一个高年级学生压低声音。
各种版本的流言在学生中飞速传播、发酵、变形。格兰芬多长桌旁,赫敏独自一人坐着,远离哈利和罗恩。她脸色苍白,面前摊开着一本《神奇动物在哪里》,手指用力地按在独角兽的条目上,嘴唇紧抿。哈利偷偷瞄了她几眼,但很快被罗恩拉过去说话。哈利显得心事重重,眼睛不时瞟向教师席的空位,似乎想和赫敏说什么,但看到对方冰冷的态度,又把话咽了回去。三人之间明显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卡伦安静地吃着早餐,平静地扫视着礼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韦斯利、法比安和埃内斯托坐在他旁边,同样沉默着,脸上带着凝重。
“虽然传言来源不一,但内容基本一致,”埃内斯托低声说,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目标独角兽,厉火咒,马人介入,邓布利多校长力挽狂澜。”
“还有那个玩火自焚的说法——”法比安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真的吗?
“可能性很大,”卡伦放下杯子,声音很轻但清淅,“失控的黑魔法,尤其像厉火那种等级,
反噬施法者并不罕见。特别是在仓促施法或者受到强力干扰的情况下。马人的弓箭和魔法干扰,加之邓布利多校长的及时赶到,足以让一个施法者分心导致咒语失控。”
韦斯利打了个寒颤:“自己把自己烧死真是活该!不过,独角兽海格看起来快碎了。”他担忧地看向教师席上海格巨大的、悲伤的背影。
“斯普劳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参与了后续救援和森林修复,”法比安补充道,“草药课估计要推迟了。看他们疲惫的样子,昨晚肯定忙了很久。”
“奇洛病假,斯内普缺席”埃内斯托敏锐地指出关键点,“昨晚斯内普教授可是押着奇洛离开的。现在奇洛病了?呵,是“吓病”了,还是被‘处理”得需要休息了?”
卡伦心中早已盘算过更深的可能性,但他没有对室友们提及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学和食死徒的猜测,昨晚奇洛一直在礼堂,被双胞胎的恶作剧弄得狼狐不堪,紧接着就被斯内普控制住了。他不可能分身去禁林放火猎杀独角兽。那个黑巫师,肯定另有其人。他自己不敢轻易行动,很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联系了外界的残党去冒险行事。
早餐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卡伦对室友们说:“我想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谈谈。”
“谈什么?”韦斯利问,“昨晚的事?”
“恩。有些细节想确认一下。”卡伦点头。
然而,在通往变形术办公室的走廊上,他们正好遇到了步履匆匆、眉头紧锁的麦格教授。卡伦上前一步,躬敬地行礼:“麦格教授,请问邓布利多校长在吗?我们想向他请教一些关于昨晚禁林事件的问题。”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严厉的目光扫过他们,尤其在卡伦身上停留了一下。她疲惫地叹了口气:“霍索恩先生,邓布利多校长今天凌晨就紧急离开了霍格沃茨,前往魔法部处理昨晚事件的后续事宜。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现在学校事务由我代理。关于昨晚的事,学校会发布正式通知,在此之前,请专注于你们的学业,不要过多猜测和讨论,更不要试图去禁林!那非常危险!明白吗?”
“明白了,麦格教授。”四人齐声回答。看着麦格教授匆匆离去的背影,卡伦心中了然:邓布利多的离开在情理之中,禁林事件的严重性确实值得他的重视,而且说不定也是借机引诱奇洛出手。
略一思索,卡伦改变了目标:“去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拉文克劳的院长办公室位于城堡七楼,靠近魔咒课教室。弗立维教授似乎刚回来不久,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但看到卡伦和他的室友们,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啊,几位先生。有什么事吗?关于魔咒的疑问?”弗立维教授示意他们坐下。
“教授,是关于昨晚禁林的事。”卡伦开门见山,语气躬敬但直接,“我们听到了很多传言,
想向您求证一下。毕竟,学院里的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弗立维教授的小脸严肃起来,他叹了口气,魔杖轻轻一点,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关紧了。“好吧,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很关心,而且我从阿不思那里知道了一些,你们也确实—比大多数学生更敏锐,也更早察觉到禁林的不对劲。”他看向卡伦的目光带着赞赏和一丝复杂。
“虽然我不知道传言从那里流出的,但基本属实,”弗立维教授开始讲述,声音低沉,“昨晚,确实有一名身份不明的黑坐师潜入了禁林深处。他的自标,就是那里凄息的一个小型独角兽族群。幸运的是,马人部落的巡逻队及时发现了他的踪迹,并试图阻止他。那黑巫师非常疯狂,也非常残忍,在与马人的冲突中,他使用了—厉火咒。”
弗立维教授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是非常危险、被严格管控的黑魔法。火焰瞬间吞噬了大片古老的橡木林,火光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卡伦四人凝重地点头。
“万幸,”弗立维教授语气中充满了对邓布利多的崇敬,“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感知到了禁林的异常魔力波动,及时赶到。他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魔法力量,用一种类似咒立停但我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强大咒语,迅速压制并熄灭了那可怕的厉火,挽救了整片森林和无数神奇生物的生命。斯普劳特教授和我,还有海格,随后赶到,参与了救助受伤马人和独角兽,以及初步的森林修复工作。海格他非常伤心,禁林就象他的孩子。”
“那黑巫师呢,教授?”埃内斯托追问道,“听说,他死了?”
弗立维教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厌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是的。在邓布利多校长扑灭厉火的同时,那名黑巫师——-他似乎因咒语反噬,或者是在与马人和校长力量的对抗中失控了。厉火吞噬了他自己。邓布利多校长尝试过阻止,但太晚了。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们只找到了一些烧焦的残骸,和一根断裂的魔杖。至于身份,暂时无法确认。”
果然!卡伦心中了然。线索彻底断了。一个被烧成焦炭的黑巫师,一根断魔杖,在魔法界想追查来源,难如登天。
“奇洛教授他病得很重吗?”卡伦看似不经意地问,“昨晚晚宴他好象就不太舒服。”
弗立维教授眼神闪铄了一下,显然知道昨晚教师席上发生的事,也清楚卡伦想问什么。“奇洛教授确实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他回答得很官方,“斯内普教授—嗯,他最近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学校已经加强了安保,尤其是禁林边缘的巡逻。孩子们,”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好奇心强,但请务必谨记邓布利多校长的叮瞩,不要试图去探究禁林的危险,更不要以身犯险。昨晚的事件,已经足够证明那里潜藏着致命的威胁。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业和安全。明白吗?”
“明白了,教授。”四人齐声回答。
离开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走廊里的空气似乎依然带着昨夜烟火的馀味道和沉重的压力。
“死无对证。”埃内斯托低声总结。
“奇洛躲起来了。”韦斯利哼了一声。
“海格—”法比安叹了口气。
“邓布利多校长暂时离开了,”卡伦看着窗外远处禁林方向那片焦黑的局域,“但他在离开前,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至少,短时间内,学校里的异常应该会安分一点。”他隐晦地暗示道。室友们理解成黑巫师背后的势力会暂时蛰伏,而卡伦内心清楚指的是伏地魔。
然而,卡伦心中并未放松。如果昨晚奇洛后面是被斯内普看住了,没有去探查魔法石的话,那他后续肯定还会有动作的,而邓布利多真的不在学校吗?卡伦对此保持怀疑。霍格沃茨的平静,如同禁林上空尚未散尽的烟尘,脆弱而短暂。他们需要做的准备,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