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魔咒课后,弗立维教授特意留下卡伦,递给他一张羊皮纸条,邀请他参加魔咒俱乐部。
卡伦对这个俱乐部也很感兴趣,上学期一直是随弗立维教授单独授课,总不好一直麻烦教授,添加俱乐部就方便多了。
周三傍晚,卡伦按照弗立维教授纸条上的指示,穿过略显昏暗的城堡主楼走廊,走下一条盘旋的石阶,来到地下一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卡伦没想到魔咒俱乐部居然在这里,离魔药课教室不远。
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记的深色橡木门出现在眼前,与周围粗糙的石墙融为一体,若非弗立维教授的羊皮纸作为邀请,卡伦很容易忽略这扇门,应该是有施加类似混肴咒或者驱逐咒在上面的。卡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长袍,轻轻敲了敲门。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暖、干燥,带着旧书、魔药材料混合的味道,浓郁却不令人反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阴冷或者潮湿的气息。门内的景象让卡伦微微睁大了眼睛。
房间异常宽,穹顶高耸,远非普通的教室可比,显然被施加了空间咒的。四壁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厚重的、封面材质各异的书籍。房间中央是一片开阔地带,地面铺着深蓝色的地毯,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星图与魔文符号。几组舒适的扶手椅和矮桌随意地散落在各处。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墙壁上,镶崁着一整面巨大的、材质不明的深色石板,上面似乎有符文在明灭闪铄。
房间里有七八个人。除了站在中央矮桌上的弗立维教授,还有几位高年级学生。卡伦一眼就看到了拉文克劳的级长佩内洛,她正坐在一张扶手椅上,看到卡伦进来,脸上露出温和友善的笑容,
朝他挥了挥手。另外还有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穿着不同学院的袍子,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各一人,其馀都是拉文克劳,没有斯莱特林,他们闻声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卡伦身上。
除了审视和好奇之外,卡伦敏锐地捕捉到几道目光中有些不同的意味。个身材高大、
留着棕色卷发的六年级拉文克劳男生,他挑了挑眉,目光在卡伦脸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声对旁边那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赫奇帕奇女生说了句什么。那个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卡伦,仿佛在评估一件传闻中的物品。
“啊!卡伦!非常准时!欢迎来到魔咒俱乐部!”弗立维教授洪亮而欢快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站在矮桌上,显得更加矮小,但气场却撑满了整个房间,“孩子们,让我们欢迎新成员,
我们俱乐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参与者,卡伦·霍索恩!”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礼节性和那份尚未消散的好奇。佩内洛的掌声依旧最热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弗立维教授敏锐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刚刚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年龄?年级?在魔咒的真理面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他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心脏的位置,“是敏锐的洞察力,是永不满足的好奇心,是对魔咒本源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卡伦之前在课堂上提出的问题,关于破解咒对固化炼金效果的干涉边界,其深度足以让在座的某些人好好思考一周!”
接着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当然,我想在座的几位高年级同学,对卡伦的名字或许并不陌生。上学期那场-嗯--涉及某位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继承人的小小风波,以及后续的一些事情,总有些风声会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不过在这里,”弗立维教授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充满力量,“那些家族恩怨、学院纷争,都请留在门外!这里是知识的圣殿!我们只关注思想与魔法的光芒!卡伦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在魔咒学上展现出的才华和思考深度,而不是因为他让哪个傲慢的家伙吃了!明白了吗?罗兰还有布里奇特!”
最后一句,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清淅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那个叫罗兰的高年级拉文克劳立刻收敛了脸上那点探究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微微颌首。而旁边赫奇帕奇的布里奇特也停止了打量,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似乎将弗立维的话当成了训诫。其他几位成员也纷纷正色。佩内洛则对卡伦投去一个更显鼓励和支持的眼神。
弗立维教授环视全场,语气里充满热情:“记住我们俱乐部的宗旨!我们聚集于此,不是为了机械地重复课本上的咒语!”!我们是为了理解!是为了创新!是为了探索魔咒那浩瀚星空中未被点亮的局域!”
他的声音房间里回荡,带着奇特的感染力:“我们研究古代魔文施法,不是为了去复刻那些威力巨大却难以控制、代价高昂的古老咒语!恰恰相反,我们是考古学家,是解读者!我们要从那粗糙、原始、充满破坏性的古代魔力架构中,剥离出那一点灵感的火花!理解古人如何引导狂暴的魔力,感受他们最本初的魔法意图!然后,汲取这份古老的智慧,用现代更安全、更稳定、更高效的魔咒模型,去实现它!甚至超越它!”
弗立维教授张开双臂:“魔咒的内核是什么?是咒语的发音吗?是手势的摆动吗?不!是情绪对魔力的引导!是精神意志对魔法能量的塑形!发音和手势,只是辅助我们凝聚和释放这份意志的工具!我们要追求的,是穿透这些表象,触摸到魔咒那最纯粹、最本源的形态!是让魔力真正成为我们思想与意志的延伸!”
他指向那面巨大的、流淌着光晕的石板:“实战防御与决斗技巧,是检验我们理解的溶炉!跨学科融合与创新,是开拓我们视野的翅膀!音乐、算术、天文、甚至草药学、炼金术!一切知识都可能成为点燃新魔咒灵感的火种!这也是我对你们的期望,不是成为应该无聊的施法机器,而是成为“创造者”!是成为点亮魔咒星空中,一颗颗崭新星辰的人!”
一番话,慷慨激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弗立维教授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对卡伦背景的好奇,拉回到了魔咒学本身的魅力上。
弗立维教授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最后将目光投向卡伦,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卡伦,找个位置坐下吧。今晚,就让我们以一次小小的探索之旅,作为你添加俱乐部的开端,也重新点燃大家对魔咒本源的思考!”
卡伦也是第一次见到弗立维教授如此激昂陈词的样子,弗立维教授描绘的图景与他内心深处的追求完美契合。高年级学生那了然的目光和弗立维教授点破却迅速转移焦点的处理方式,让他明白自己在某些圈子里确实不再是默默无闻的低年级生,但这反而让他更坚定了用实力证明自己的决心。
卡伦压下心绪,走到佩内洛旁边空着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下。佩内洛对他友好地笑了笑,低声道:“欢迎,卡伦,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添加了俱乐部。教授的演讲总能让人热血沸腾,对吧?别在意其他,这里只看重这个。”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卡伦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投向弗立维教授,
“那么,今晚的主题,”弗立维教授魔杖轻点,那面巨大的光滑石板上的光晕迅速变化、凝聚,最终在石板中央清淅地浮现出两个立体的、由流动光丝构成的复杂魔力结构模型!左边的模型结构显得粗犷、狂野,节点处闪铄着危险的红光,整个结构散发着一种原始、暴烈、极不稳定的气息。右边的模型则精巧、规整得多,魔力线条如同被驯服的溪流,沿着清淅高效的路径奔涌,节点明亮稳定,结构坚固,散发着可控而强大的热力。
“古代火焰咒一一‘伊格尼斯之息’!”弗立维指向左边那个狂野的模型,“以及现代火焰咒的代表一一‘火焰熊熊”!”他指向右边那个精巧的模型。
“我们的探索任务:”弗立维教授的声音带着学术的严谨,“第一,直观感受两者魔力架构的根本性差异!第二,分析古代咒语为何威力巨大却难以控制、代价高昂!第三,思考现代咒语是如何通过优化结构,在威力、控制、魔力消耗和安全性上取得平衡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一从“伊格尼斯之息”这头狂暴的火焰巨兽身上,我们能剥离出哪些关于‘燃烧”、‘魔力瞬间爆发”的智慧火花?这些火花,又如何能点燃我们改进‘火焰熊熊”,甚至创造全新燃烧咒语的灵感?”
他魔杖一挥,两个魔力模型开始同步缓慢旋转、分解、放大关键节点。“所有人,仔细观察!
用你们的魔力感知去触碰,用你们的头脑去分析!佩内洛,从‘伊格尼斯之息’的能量引导路径开始,说说你的看法!罗兰,你分析一下它魔力节点的不稳定性来源!布里奇特,对比两者内核燃烧意志的凝聚方式差异!卡伦,”弗立维的目光落在新成员身上,“说说你的观察?特别是关于能量瞬间爆发的部分?”
卡伦定了定神,站起身,指向古代模型中那几处被他注意到的扭曲节点:“教授,各位学长学姐。我观察到在‘伊格尼斯之息’的魔力架构中,这几处看似馀和低效的扭曲回环,在魔力被强行高压注入时,反而可能因为其特殊的几何型状,形成短暂的涡流增压效应。就象-在狭窄河道突然遭遇急弯,水流会短暂地加速、冲击力剧增。这或许是其部分毁灭性威力的来源。但代价是巨大的结构应力和不可控性。”他又指向现代模型,“而‘火焰熊熊”完全摒弃了这种危险的‘自然增压”,代之以平滑、渐扩的能量信道和稳定的节点控制,牺牲了瞬间的极限爆发峰值,换取了更多的可控和安全。”
他的分析角度新颖,结合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于各种炼金材料还有符文链接路线的经验。佩内洛眼中露出赞赏。罗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涡流增压,有意思的角度和比喻。那是否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在‘火焰熊熊”的稳定架构基础上,人为地、短暂可控地模拟出这种增压效应--比如在咒语激活的瞬间,制造一个极短促的魔力压缩脉冲?”
布里奇特立刻接话:“理论可行!但难点在于精确控制压缩的强度和持续时间,以及确保增压后的能量能安全导入后续的稳定燃烧结构,而不是像古代咒语那样直接炸开!需要极其精密的魔力引导和符文约束讨论的火花被彻底点燃。围绕着这两个魔力模型,关于古代魔咒的智慧挖掘与现代魔咒的优化方向,各种想法激烈碰撞。弗立维教授象一个最优秀的指挥家,引导着这场思维的乐章。卡伦全神贯注地投入讨论,提出自己的见解,也认真倾听学长学姐们的思路,他能感觉到那些审视和好奇的目光,逐渐被纯粹学术探讨的兴趣所取代。知识的光芒,暂时掩盖了其他的一切。
时间在专注的研讨中飞逝。当弗立维教授宣布本次俱乐部活动结束时,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卡伦,”弗立维教授在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特意叫住了他,脸上满是欣慰,“非常出色的首次参与!你敏锐的观察力,还有你的理论,为讨论注入了新的活力。保持这种状态!下周的主题是魔咒与音乐节奏的共鸣,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谢谢教授,我会的。”卡伦回答道。然后心满意足的踏上返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