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的小屋散发着烤岩皮饼和南瓜汁的浓郁香气,温暖而舒适。牙牙热情地扑上来舔着卡伦的脸,被他笑着推开。韦斯利、法比安和埃内斯托已经在了,正围着桌子大嚼海格特制的、硬得象石头的岩皮饼。
“卡伦!快来尝尝,海格新加了,某种甲虫粉?味道很特别!”韦斯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招呼道。
“是火灰蛇蜕磨的粉,提香的!”海格巨大的身影在炉灶旁忙碌着,乐呵呵地补充,“对你们的筋骨有好处!特别是你,卡伦,整天泡在书和瓶瓶罐罐里!”
卡伦笑着和海格打了招呼,拿起一块岩皮饼,明智地用手瓣了瓣,果然还是那熟悉的、考验牙口的硬度。
闲聊了一会儿城堡趣闻和各自的课程后,海格的大胡子脸上忽然浮现出浓浓的忧虑,他放下巨大的铜茶壶,叹了口气:“唉,最近禁林里不太平,可愁死我了。”
“怎么了,海格?又有调皮的小东西跑出来了?”法比安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
“不是小东西,是大麻烦!”海格用力摇头,蓬乱的头发跟着晃动,“是阿拉戈克的子孙们!
那群八眼巨蛛!我们之前不是遇到过几只吗,它们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族群收缩得很厉害!原本在靠近边缘的几片林子里都有它们的巢穴,巡逻时经常能碰到的,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好象他们遭遇了什么坏东西。阿拉戈克最近情绪也很暴躁,沟通起来很困难。”
鹰巢小队的四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当然知道原因!五品脱的毒液可不是白来的!那次遭遇战,他们一口气干掉了三只成年蛛和十几只幼蛛,对这帮在禁林里就没有遇到过天敌的蜘蛛来说可是不小的打击,只是没想到它们没有去找仇人,反而开始收缩防线了。
韦斯利差点被嘴里的岩皮饼嘻住,强忍着没笑出来,脸憋得有点红。法比安低头假装研究茶杯上的纹路。埃内斯托则端起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南瓜汁,掩饰嘴角微妙的弧度。
卡伦清了清嗓子,一脸“关切”:“听起来确实令人担忧,海格。它们收缩得有多远?禁林外围—比如我们之前去的那片溪流东岸,还有它们活动的踪迹吗?”他问的是法比安之前标记的月光苔潜在生长区。
“东岸?我们上次去了吗?”海格想了想,粗大的手指挠了挠下巴,“那片地方靠近边缘,本来阿拉戈克的子孙们就不太常去,现在更是完全撤干净了!连巡逻时偶尔看到的幼蛛都没了影子!
安静得很!但我总觉得这安静得有点不对劲———”他还是忧心。
“撤干净了?”法比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抬起头,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那—-那是不是意味着外围暂时安全了很多?”
“安全?噢,法比安,在禁林里可不能说绝对安全!”海格立刻严肃起来,“蜘蛛是走了,但谁知道是不是引来了别的什么?比如嗯,一些更不喜欢阳光的东西?或者是领地意识更强的大家伙?总之,你们别随便进去。”他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强调警告到。
“当然,海格!我们明白!”卡伦立刻保证道,同时给了法比安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如果我们要去,肯定会找你的,上次我们一起不就很顺利吗!”
离开海格的小屋,走在回城堡的路上,四人终于忍不住了。
“哈!‘坏东西”!”韦斯利模仿着海格忧心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我们成禁林新霸主了?”
“小声点,韦斯利!”法比安虽然也满脸笑意,但还是警剔地看了看四周,“不过,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外围没有八眼巨蛛的威胁,尤其是溪流东岸那片局域!安静”!”他强调着最后两个字,镜片后的眼睛闪铄着兴奋的光芒,“卡伦,埃内斯托!还记得我说过的那片可能有大量自然生长的月光苔的局域吗?就在东岸靠近几棵古老橡木的地方!根据《月光下的魔法苔藓》描述,只有在晴朗的满月或接近满月的夜晚,月光苔才会完全舒展开叶片,吸收月华,展现出最神奇的景象!今晚的天气,你们看看!”他指向天空。
夕阳西下,天空呈现出澄澈的宝石蓝色,几缕薄云如同轻纱。天气预报器也显示今夜晴朗无云,月光充足。
埃内斯托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满月之夜的自然月光苔听起来确实值得一观。而且,外围威胁解除,机会难得。”他看向卡伦,“而且就算遇到了危险,你的新徽章,正好也需要实战环境测试一下反应,对吧?”
卡伦的心也怦怦跳了起来。观察自然状态下的月光苔,不仅是法比安的追求,对他理解这种具有“光合魔力”特性的神奇植物也大有帮助。而且,确实是个测试徽章和锻炼小队夜间行动能力的好机会。
“好!”卡伦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晚饭后,鹰巢集合,做好准备。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观察记录,不是冒险!佩戴好徽章,保持警剔,遇到任何意外,立刻撤退!”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对夜晚探险的期待夜晚,万籁俱寂。霍格沃茨城堡也陷入安静之中。四道鬼鬼崇崇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城堡侧门,沿着熟悉的小径,快速而谨慎地向禁林边缘移动。
夜晚的禁林与白日截然不同。高大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浓重怪异的阴影,仿佛蛰伏的巨兽。各种奇异的夜行生物发出窒穿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更添几分神秘和幽深。空气清凉,带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清新植物的混合气息。
在卡伦真实之眼和地图的引导下,四人小队沿着安全路线,顺利抵达了法比安地图上标记的溪流东岸局域。
这里的岩壁局域靠近一片小小的林地,几株异常高大、枝干虱结如龙的古老橡树立着,它们的树皮在月光下呈现出银灰色的光泽。
“就是这里!”法比安的声音在隐形衣下带着压抑的激动,他指向那几棵古橡树的根部所盘绕的岩壁局域。
卡伦示意大家小心隐藏好身形。他集中精神,向那片局域望去,同伴们也跟着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四人屏住了呼吸,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着那片局域。在古橡树巨大的板状根部和湿润的腐殖土上,大片大片散发着柔和银蓝色光芒的苔藓正舒展开来!它们不再是白天看到的毫不起眼的灰绿色,每一片细小的叶片都如同最精致的翡翠薄片,边缘镶崁着流动的月白光晕,随着夜风轻轻摇曳,整片苔藓地仿佛一片波光粼粼的、微缩的星海!卡伦甚至能感觉到这里浓郁的魔力环境。这就是月光苔!在满月恩赐下展现的奇迹!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片月光苔似乎与它所寄生的古橡树,乃至周围的整个小生态,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许多只小小的护树罗锅从这些古老橡树的树皮缝隙中钻了出来。这些平时胆小害羞、以树木寄生虫为食的小精灵,此刻却显得异常活跃。它们细长的、如同树枝般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舒展开的月光苔,然后竟然开始围绕着树干和发光的苔地,跳起了一种奇异的、充满韵律感的舞蹈!它们纤细的身体随着无形的节奏摇摆、旋转,动作轻盈而欢快,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随着护树罗锅的舞动,空气中那纯净的月光魔力似乎被引导着,如同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月光苔、古树和这些小精灵,形成了一个微小而和谐的能量循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丝绸摩擦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卡伦猛地抬头,真实之眼的视野穿透浓密的枝叶。只见两条优雅修长的生物正缠绕在高高的树枝上!它们的身体细长而灵活,盘踞在树上,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发光的苔地和跳舞的护树罗锅。
“梅林啊!是鸟蛇!”埃内斯托惊叹道,灰色的眼晴瞪得大大的。上次只见到了幼崽,这次见到成年体了。
鸟蛇似乎也被这月光下的奇景所吸引,它们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偶尔微微调整一下缠绕树枝的姿态,虹彩的羽毛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紧接着,空地边缘的阴影里,一阵更加圣洁柔和的光芒悄然亮起。
一匹独角兽如同从月光中凝结而出,静静地伫立在林间。它通体雪白,银色的鬃毛如同流淌的水银,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它清澈的蓝色眼眸温和地注视着这片被月光祝福的土地、发光的苔藓、跳舞的小精灵以及树上的鸟蛇,眼神中充满了平和与灵性。它低下头,优雅地啃食了几片散发着纯净魔力的月光苔叶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发光的苔藓、舞动的护树罗锅、树上的虹彩鸟蛇、圣洁的独角兽-构成了一幅只有在最古老童话中才会出现的、梦幻般的画卷。空气中流淌着宁静、和谐、纯净到极致的魔法气息。
鹰巢小队的四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丝声响就会打破这不可思议的奇迹。韦斯利张着嘴,完全看呆了。法比安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炭笔,借着月光,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无声地勾勒着眼前这震撼心灵的画面,记录下每一个珍贵的细节。埃内斯托也失去了平日的矜持,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惊叹和敬畏。卡伦则全神贯注,贪婪地观察着空气中那复杂而精妙、充满生机的魔力流动与共鸣一一月光、植物、神奇生物·-它们之间的能量交互是如此和谐而强大,这本身就是最高深的自然魔法!
这场月光下的盛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月亮渐渐西斜,月光的角度发生偏移,那片月光苔地的光芒才开始缓缓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叶片边缘的光晕暗淡下来,整片苔地逐渐恢复了灰绿色的常态。跳舞的护树罗锅们也仿佛耗尽了精力,纷纷停下舞步,悄无声息地钻回了树皮的缝隙中。
树上的鸟蛇优雅地昂起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鸟鸣又似笛音的轻啸,身体灵巧地一展,
瞬间缩小体型,化作两道虹彩流光,消失在茂密的树冠深处。
那头圣洁的独角兽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林间空地,发出一声悠扬如叹息般的轻嘶,转身踏着轻盈的步伐,无声地没入禁林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空地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那梦幻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纯净魔力气息和法比安速写本上潦草却充满生命力的线条,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四人又在灌木丛后静静地待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
四人施展无声无息咒,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费尔奇的巡逻,最终终于安全地回到温暖、安全的拉文克劳塔楼,钻进他们的寝室里,关上门并布下静音咒后,压抑了一路的兴奋和激动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梅林的胡子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刚才看到的!”韦斯利激动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发光的苔藓!跳舞的小树枝!还有那条会变小的蛇!最绝的是那头独角兽!它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太美了!比看世界杯决赛绝杀都要震撼!”
“那是护树罗锅和鸟蛇!”法比安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的速写本,仿佛捧着稀世珍宝,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还有独角兽!天哪!《神奇动物在哪里》里的描述根本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月光苔在满月下的共生状态、护树罗锅的仪式性舞蹈与月光苔魔力的交互、鸟蛇的虹彩羽色在月光下的具体光谱变化、独角兽对纯净魔力的亲和表现—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手观察资料!我的速写太潦草了,我得立刻整理!需要补充细节!卡伦,埃内斯托,你们还记得那只领舞的护树罗锅头顶是不是有一小片发光的苔藓碎片?还有鸟蛇缩小时的具体体长变化——”
他语速飞快,几乎要扑到自己的笔记堆里。
“冷静点,法比安。”埃内斯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也激动不已,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靠在自己的床柱上,灰色的眼晴里还残留着震撼的光彩,嘴角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那头独角兽,它的角汇聚的月光,真是太美了。还有鸟蛇,也是难得一见的神奇生物。可惜,我们不可能去碰它。”
卡伦坐在桌子前,手里无意识地摩着那枚升级过的防护徽章,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宏大的自然魔法图景中。
“刚才的景象,最震撼我的是那种自然的共鸣。月光、月光苔、古树、护树罗锅、鸟蛇、独角兽它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自发的、和谐的魔力循环。月光苔吸收并转化月华,滋养自身和古树;
护树罗锅的舞蹈似乎引导并放大了这种能量,吸引了鸟蛇;独角兽则被这片局域的纯净魔力场所吸引。每一种生物,甚至那棵古树,都在这个循环中扮演着角色,共享着魔力。这简直就象是一个天然的、无比精妙的炼金阵!或者说是最本源的自然魔法形态!”
说完,卡伦看向三位室友,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如果能理解这种共鸣的本质,仿真这种魔力循环的方式或许,我们能在炼金术上有更大的进展,就象那片月光苔地,只要月光在,它的魔力就在流动和更新!”
卡伦的话让其他三人也陷入了思考。韦斯利停下了步,挠挠头:“听起来很深奥—不过卡伦你说能行,那肯定有门道!需要我干啥尽管说!”他对卡伦有着比卡伦自己还要多的信心。
“这确实是个全新的思路!”法比安推了推眼镜,“共生、共鸣、能量循环——这涉及到非常高深的魔法生态学和魔力场理论!我得去查查有没有相关的古代文献!也许传说里的德鲁伊教派或者某些与自然魔力环境有关的书里会有记载!”
埃内斯托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鸟蛇和独角兽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印证了那片局域的魔力场确实非同寻常,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卡伦,你的防护徽章在那种高浓度纯净魔力环境下,
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卡伦仔细感应了一下徽章内的魔力状态,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没有触发,但处于高浓度纯净魔力环境中时,我能感觉到徽章内核那个“凝滞”符文和晶体碎片似乎变得更加‘活跃”,
存储能量的效率好象有微弱的提升?不过还需要更严谨的测试来验证。但至少证明,它在那种环境下工作是正常的。”
四人围绕着刚才的见闻、法比安的观察记录、卡伦的新思路以及防护徽章的表现,热烈地讨论了近一个小时。韦斯利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独角兽的圣洁,法比安则不断补充着各种生物习性的细节和可能的魔法学解释,埃内斯托则更关注那些神奇生物材料的潜在价值和应用难点,而卡伦则沉浸在魔力共鸣循环的构想中。
夜越来越深,兴奋感渐渐被疲惫取代。哈欠开始一个接一个。
“好了,探险家们和大学者们,”埃内斯托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时钟,打了个优雅的哈欠,“再不睡,明天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会非常‘开心”地给我们所有人一次难忘的课堂体验。”
想到麦格教授生气的样子,韦斯利和法比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立刻停止了讨论。
“埃内斯托说得对。”卡伦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关于魔力共鸣循环的草图小心收好,“今晚收获已经足够震撼了。都回去休息吧。法比安,你的记录非常宝贵。韦斯利,你的观察也很生动。埃内斯托,关于材料价值的思考也提供了新角度。谢谢大家。”
“晚安,卡伦!明天再聊!”韦斯利活力十足地拍了拍卡伦的肩膀,第一个走向盥洗室。
“晚安,卡伦。我会尽快整理好笔记。”法比安将他的速写本收好,也跟了上去。
“晚安。”埃内斯托对卡伦点了点头,开始准备洗漱。
卡伦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夜风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暖意。窗外,霍格沃茨城堡在月光下沉睡,远处的禁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那片刚刚上演了生命奇迹的林间空地,此刻已隐没在黑暗里。
但卡伦的眼前,仿佛还闪动着那片流动的星海苔原,舞动的小小身影,虹彩的流光,以及那圣洁的月光之兽。
他轻轻关上了窗户,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探索渴望和沉甸甸的责任感,说不定那种纯净的魔力环境会对卡斯托老师身上的诅咒有所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