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内,炼金台前的灯光被调暗了,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卡伦将那块边缘带着细小撕裂伤、被冰霜复盖的威尔士绿龙皮样本小心地收进特制的铅盒里,盒子外侧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稳固与隔绝的符文。
他指尖还残留着实验带来的微颤,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魔力富集、灭与撕裂的画面一一狂暴的力量,危险的富集区,一个模糊却极具诱惑力的想法正在成型:如果能短暂“驯服”或者“利用”这种被强行汇聚起来的活性魔力“卡伦?”法比安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他刚刚完成对一株月光苔的孢子采集,正用绒布擦拭着镊子。“你盯着那个盒子快十分钟了。龙皮实验—不太顺利?”他注意到卡伦眉宇间沉思的痕迹,以及那不同寻常的专注。
没等卡伦回答,韦斯利已经凑到炼金台边:“哇哦!这就是龙皮?看着可真够劲儿!你刚才在里面捣鼓什么呢?我好象听到‘砰”的一声?”他好奇地想伸手去摸盒子,被卡伦眼疾手快地拍开了。
“别碰,韦斯利,”卡伦的声音带着实验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活性残留还没完全稳定,
而且我刚用冰冻咒封过。”他将盒子推到台子最里面安全的位置,“实验有意外,但也有关键的发现。龙皮的魔力反应比预想的更“暴躁”也更———有趣。”
“暴躁?有趣?”埃内斯托放下他保养得亮的黄铜望远镜,“听起来象是你差点把它点着了。维克多教授给你这东西的时候,没警告过你它的危险性?”
“警告了,非常明确。”卡伦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龙皮实验的惊险和那个诱人的新点子暂时压下,“但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尤其是在理解材料本质上。维克多教授说得对,狂暴本身也是一种特性。”
“好吧,炼金术大师的疯狂。”韦斯利夸张地耸耸肩,一屁股坐回扶手椅,“不过卡伦,你这几天都快长在炼金台上了!瞧瞧,秘银刻完了刻龙皮,龙皮刻完了又要刻什么?”
接着他做了个鬼脸,“埃内斯托和法比安也是的,连魁地奇训练我都只能一个人去,法比安要照顾他的苔藓宝宝,埃内斯托对着星星发呆,再这样下去,我们“鹰巢四杰”的名号都要生锈了!”
法比安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我们什么时候有‘鹰巢四杰”这个名号了?不过韦斯利的意思是对的,卡伦。适当的休息和转换对保持思维清淅很重要。你看上去需要换换脑子。”
韦斯利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禁林!伙计们,还记得我们上次跟海格去禁林边儿上吗?要不是那群毛茸茸的八条腿混蛋,我们说不定都能画出一小块地图了!”他兴奋地看向卡伦和法比安,“法比安,你当时不是还画了草图吗?还有卡伦,你记路最厉害!”
法比安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羊皮纸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用细致工整的线条勾勒出的禁林边缘局域草图,标注着他们上次走过的路径、遇到的各种生物以及最后遭遇八眼巨蛛的地点,用一个大大的、带着感叹号的蜘蛛图案标记。
“只完成了外围很小一部分,”法比安指着草图,“我们当时计划沿着那条溪流往东探索,结果”他无奈地摊手。
卡伦看着那张草图,上次禁林边缘的经历瞬间浮现:海格兴高采烈地带路,讲述着各种神奇生物,林间斑驳的光影,突然的寂静,然后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和黑暗中亮起的的复眼,八眼巨蛛这玩意不仅有物理伤害,造成的精神伤害也不容小。要不是海格巨大的身影及时挡在前面,用他独特的“语言”和巨大的力气驱散了蜘蛛,谁知道那三只八眼巨蛛会不会招来更多,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心里不禁再次吐槽:但这一切的源头,可不就是他们这位热爱“可爱小动物”的猎场看守吗?八眼巨蛛泛滥成灾,海格功不可没“禁林确实很吸引人,”卡伦承认,目光扫过三位室友期待的脸,“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那些蜘蛛”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韦斯利的兴奋劲儿消退了一点,嘟道:“是啊,那些该死的八条腿的东西,它们猛地窜出来,要不是海格——
“可如果不是有海格在,说不定我们当场就把那三只蜘蛛给杀了。”埃内斯托突然接口,语气带着一种决断,“我觉得我们这次可以不找海格了,不是说海格不好,但是他对“他的可爱朋友们”也太”
显然埃内斯托对海格将危险生物视为宠物的癖好颇有微词。“我们自己行动,就在最外围,绝不深入。目标明确:完善法比安的地图,观察记录一些安全局域的常见生物。上次被打断的地方,
溪流东岸那片相对开阔的林间地,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生物凄息。”
法比安有些尤豫:“自己行动?安全吗?
“校规禁止进入禁林深处,可没说不准在边缘地带进行—听—草药学课外考察?”韦斯利狡点地眨眨眼,看向法比安背包里露出的植物标本夹,“对吧,法比安?你不是一直想找找月光苔的原生环境吗?禁林边缘的潮湿树根下说不定就有!”
法比安被说动了,他确实对那些奇特的魔法植物充满兴趣。“恩,理论上,如果我们只在非常明确的外围局域,并且做好充分准备"
“看!法比安同意了!”韦斯利立刻宣布胜利,然后眼巴巴地看向卡伦,“卡伦?地图大师?
你的方向感最好,没有你带路我们怕是要在林子里转圈圈!”
卡伦看着三位室友一一韦斯利的跃跃欲试,法比安被勾起兴趣的温和期待,甚至埃内斯托眼中也闪动着对未知探索还有报仇的渴望。而他自已最近也确实因为一直做实验致使精神有些紧绷。或许,一次有计划、有准备、限制在较为安全局域的探索,确实是个不错的调剂?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那片上次没来得及探索的局域。
“好吧,”卡伦终于松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只在外围,溪流以东那片局域为止,绝对不深入,并且做好万全的防护准备,尤其是对付那些‘八条腿”的准备。”
“耶!”韦斯利欢呼起来。
“防护准备?除了魔杖和警剔心,还能有什么?”埃内斯托皱眉,“难道要我们穿着盔甲去?”
卡伦走到鹰巢一侧的储物柜前,打开,里面除了堆埚、药剂瓶和一些基础材料,还有几本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封面略显陈旧的书籍。他抽出一本厚厚的、书脊上写着《冷僻实用魔咒辑录(针对特定魔法生物卷)》的书。
卡伦将书摊开在中间的圆桌上,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羊皮纸书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魔杖动作轨迹图,旁边是咒语发音和一行行解释性文本。“虽然我之前已经教了你们缴械咒,但是要对付成群的蜘蛛,尤其是八眼巨蛛这种体型大,甲壳硬、数量多的,有一个咒语比“除你武器”更有效。”
三颗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蜘蛛驱逐咒(araniaeuai)?”法比安轻声念出咒语名,推了推眼镜仔细阅读下面的说明“专门对付蜘蛛的?”韦斯利眼晴放光,“这个好!怎么不早拿出来,卡伦?”
卡伦指着一行注释:“因为它是个非常冷门的咒语。魔法界里真正危险、需要专门驱逐咒对付的蜘蛛种类很少,八眼巨蛛是其中最着名的一种,但通常只存在于传说和少数极端危险的凄息地。
谁能想到—”他顿了顿,没好气地补充,“霍格沃茨的禁林里会有一大窝,还多亏了某位猎场看守的‘爱心放养”。”关于八眼巨蛛的来源已经成了他们小团体内部的共识。
埃内斯托迅速浏览着咒语效果描述:“-施放后形成一道无形的、针对蜘蛛类生物的强力排斥屏障,效果范围视魔力强度而定,对目标造成强烈的厌恶和晕眩感,迫使其后退或逃离,对非蜘蛛类生物效果微弱。嗯,针对性很强,确实比单纯的缴械咒更适合应对蛛群围攻。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的?”
“上次遇袭之后,”卡伦坦然道,“我就在图书馆里专门找过对付蜘蛛的有效方法。这个咒语虽然冷门,但记载清淅,原理也很简单。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掌握它,以防万一。毕竟,我们谁也不想体验一次被一群饥饿的八眼巨蛛追着跑的‘乐趣”。”他想象着那令人室息的场景,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调侃。
“不过,”卡伦话锋一转,手指在书页上又翻动了几页,停在一个画着滑稽小人跳舞图案的咒语上,“如果只是想制造混乱,或者对付落单冲得太前的家伙,还有一个咒语可能-嗯,效果会比较‘显著’。”
“什么咒语?”韦斯利立刻追问,眼睛瞪得更圆了。
“‘舞步咒’(tarantallegra),”卡伦指着那个咒语,“标准的恶作剧魔咒,通常用来让人双腿不受控制地跳舞,场面滑稽。但是一一”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你们想想,八眼巨蛛有多少条腿?”
鹰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法比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八-八条腿一起不受控制地乱跳?梅林啊!”
埃内斯托灰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随即是难以抑制的荒谬感:“让一只八眼巨蛛—-跳舞?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理论上,如果咒语生效,确实可能引发其步足的极度混乱。”语气里的古怪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哈哈哈哈哈!”韦斯利已经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跳舞!让大蜘蛛跳舞!卡伦!你真是个天才!这个必须学!绝对要学!想象一下,一只毛茸茸、大钳子咔咔响的八眼巨蛛在你面前疯狂扭动八条腿跳踢踏舞的样子!这比驱逐它们解气多了!而且肯定能把它们自己都搞懵!”
卡伦看着室友们精彩纷呈的反应,也笑了:“别高兴太早。这个咒语有几个问题。第一,它需要精准命中目标,不象驱逐咒是范围屏障。第二,它的效果是‘混乱’而非‘驱逐’或‘杀伤”,
被跳舞的蜘蛛可能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也可能因为狂怒而更加危险,而且它的同伴可不会停下来看它表演。第三,维持它需要持续的魔力输出,干扰一只还行,多了你也撑不住。”
“所以,”卡伦总结道,“‘蜘蛛驱逐咒”是我们防御的内核和首选,用来创建安全区、驱散蛛群、争取撤退时间。而‘恶咒舞步咒”—”他看向还在忍笑的韦斯利和一脸古怪的埃内斯托,“可以作为关键时刻的奇招,或者对付特别‘勇猛”冲在前面的‘倒楣蛋”,制造混乱和突破口。但记住,它只是辅助和补充,不能依赖。”
“明白!奇招!混乱制造者!我喜欢!”韦斯利立刻抽出魔杖,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蜘蛛跳舞了,“快教快教!这个动作帅不帅?”
埃内斯托也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战术搭配使用。驱逐咒创建防线,舞步咒针对点杀制造混乱缺口。很灵活的思路。”他对卡伦这种不拘一格、将恶作剧魔咒用于实战的想法表示了认可。
法比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吧,虽然画面有点·不忍直视,但听起来确实是个有效的千扰手段。卡伦,咒语动作和发音呢?”
“动作相对简单,”卡伦拿起魔杖示范,“魔杖指向目标,手腕快速抖动,tarantalegra!
(塔-兰-塔-莱-格拉!)”随着他清淅有力的咒语,魔杖尖射出一道细微的紫红色光芒集中标靶,
可惜标靶没有腿。
“发音的重音在leg’上,动作的关键是手腕的抖动要快而干脆,带着一种‘命令’的韵律感。”卡伦强调,“意念要集中在“让目标的腿不受控制地舞动”这个效果上。这个咒语对意志力的要求比驱逐咒更高一些,毕竟你要强行干扰对方的身体控制。”
“哇哦!这颜色!”韦斯利看着那消散的紫红光,更兴奋了,“看我的!tarantallegra!”他模仿着卡伦的动作,魔杖猛地一抖指向旁边一个空凳子。
噗!
一道歪歪扭扭的紫红色光芒飞出,打在凳子上,可惜凳子并不会跳舞。
“听—它好象不太想跳舞?”韦斯利挠头。
“抖动太快太猛了,像抽筋,不是指挥。”卡伦指出,“手腕要放松,抖动是高频但短促的,
想象你在用魔杖尖快速敲击一个看不见的音叉。还有,咒语别喊那么大声,力量用在魔力引导上,
不是嗓门上,而且凳子也不会跳舞,不过我可以把它变成蜘蛛的样子。”
说罢,卡伦用魔杖指向凳子,凳子瞬间变成了一直小八眼巨蛛的模样,就是有些迟钝,不过拿来练习魔咒够用了。
法比安也尝试了一下:“tarantallegra”他的动作比较柔和,手腕抖动频率不够快。紫红色的光芒射出,打在蜘蛛上,蜘蛛的腿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毫无跳舞的激情。
“频率不够,法比安。要更快,更有力,带着‘命令”感。”卡伦指导着。
埃内斯托再次展现了他精准的控制力。他凝神静气,魔杖稳定指向目标,手腕以一个恰到好处的频率快速而短促地抖动了三下:“tarantallegra”
咻!一道凝实的紫红色光芒精准命中蜘蛛腿。
咔哒咔哒咔哒!
那条可怜的蜘蛛腿立刻以一种极其不协调、快速而疯狂的节奏上下左右地乱蹬起来,连带着整个蜘蛛都在原地滑稽地“跳舞”和蹦跳,仿佛被无形的线疯狂拉扯!
“成功了!”埃内斯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随即看着那疯狂舞动的假蜘蛛,嘴角又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这画面——确实有点超现实。
“干得漂亮,埃内斯托!”韦斯利羡慕地喊道,“看我的!这次一定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卡伦说的“敲击音叉”的感觉,手腕放松,快速而短促地一抖:“tarantallegra!
紫红色的光芒比之前稳定了不少,击中蜘蛛的另一条腿。那条腿也开始剧烈地抽搐、抬起、放下,虽然不如埃内斯托的那么疯狂有“节奏”,但确确实实是在“跳舞”了!
“哈哈!成了!它动了!它动了!”韦斯利兴奋地跳起来。
法比安也调整了手腕抖动的频率和力度,再次尝试:“tarantalegra”这一次,他面前的蜘蛛腿也开始有模有样地、带着一种笨拙的韵律感摆动起来。
鹰巢里顿时充满了魔咒的闪光和几条疯狂舞动的蜘蛛腿,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搞笑,还带着一些荒诞感。
卡伦看着伙伴们练习,脸上带着笑意,但心里也在评估。舞步咒的效果立竿见影,对单体目标的干扰能力极强,尤其对多足生物简直是“特攻”。但正如他所说,精准命中、持续输出和潜在激怒目标的风险都是问题。不过,作为驱逐咒的补充,在特定情况下,让一只冲锋的八眼巨蛛突然在原地表演“八爪踢踏舞”,绝对能为队伍争取到宝贵的几秒钟反应时间,或者制造出让其他蜘蛛都愣神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