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塞尔温庄园的议事厅内,烛台上的蜡烛剧烈摇曳着,将墙上历代族长的肖象照得忽明忽暗。厚重的橡木长桌旁,五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男人围坐其中,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这简直是塞尔温家族三百年来最大的耻辱!”塞尔温猛地拍案而起,金色的头发在脑后飞舞。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银质高脚杯翻倒,深红色的葡萄酒像鲜血一样在羊皮纸上蔓延开来。“就因为一个泥巴种的告状,我们在国内外的产业全部遭到调查!”
埃德蒙注视看那摊“血迹”,想起儿子达伦德尔信中提到的那个拉文克劳新生一一卡伦·霍索恩。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一年级学生,让塞尔温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注意你的言辞,加雷斯。”埃德蒙的声音虽然低沉而克制,但着蛇头杖的指节已经发白,“那个学生现在是那位维克多·艾森伯格的门徒。”
“哈!一个来路不明的炼金术士!”塞尔温讥讽道,浅金色的长发随着他激动的动作摆动。这位家族中最年轻的成员脸上总是带着病态的红晕。“就因为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难道我们就要认输,我们可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马库斯叔叔,您说句话啊!”
“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法国魔法部突袭了我们的草药种植园,德国查封了炼金工坊,保加利亚那边一一”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身躯象风中残叶般颤斗,“失踪的龙血走私帐本被人匿名寄给了国际魔法法律执行司!”
西奥多瞬间明白了,法国的草药种植园是家族草药的重要来源,而龙血走私更是家族最大的灰色收入来源,这些内核机密被如此精准地打击,说明对方对他们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
壁炉中的火焰突然变成诡异的绿色,一封烫金边的信件从飞路网中吐出,轻飘飘地落在埃德蒙面前。信封上的火漆印是一个陌生的纹章一一交叉的魔杖与堆埚,周围环绕着如尼文本。
室内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盯着那封信,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埃德蒙注意到马库斯叔叔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斗,而一向狂妄的西奥多此刻脸色惨白。
埃德蒙用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羊皮纸展开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着阅读,
他额头上的青筋逐渐暴起,最后竟将信纸捏得粉碎。
“他说什么?”加雷斯急切地问道,声音提高了八度。
埃德蒙缓缓松开拳头,让纸屑从指间滑落:“艾森伯格说只有得到那个霍索恩的原谅,他才会停止对塞尔温家族的特别关注。”
“特别关注?”西奥多猛地站起来,魔杖已经握在手中,“他管这叫特别关注’?我们的产业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崩塌!”
加雷斯突然冷笑起来:“所以这就是他的条件?让一个泥巴种原谅我们?”他的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我们塞尔温家族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向泥巴种摇尾乞怜了?”
“闭嘴!”马库斯厉声喝道,枯瘦的手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们知道今天古灵阁来了多少催债的猫头鹰吗?我们在保加利亚的仓库被烧了,德国的合作伙伴全部终止合约,连马尔福家都暗示要重新考虑合作!”
一阵寒意掠过每个人的脊背。连向来与塞尔温家交好的马尔福都在划清界限,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那就开战!”西奥多挥舞着魔杖,杖尖进出危险的火花,“召集我们在魔法部的盟友,向威森加摩提出抗议!”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埃德蒙冷冷地说,“德国魔法部直接驳回了我们的申诉,
法国那边连面都不见。至于英国”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苦涩的表情,“福吉那个墙头草一听说国际炼金术协会可能撤销对英国分会的支持,立刻就把我们的人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而且这个贪婪的家伙也想要趁火打劫。”
长桌尽头,一直沉默的第五位成员,阿尔杰农·塞尔温突然开口:“我听说-艾森伯格和邓布利多走得很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会不会是那个老家伙在背后·”
“不可能。”埃德蒙斩钉截铁地说,“邓布利多从来不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这是—-另一种风格。”他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更冷酷,更精准,更象————"
“更象那位欧洲黑魔王的手法。”马库斯突然接话,声音中带着某种可怕的领悟。
这个名字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西奥多的魔杖垂了下来,加雷斯的脸变得惨白。
“不可能是他。”,“他还在纽蒙迦德———"”
“但追随者还在。”马库斯阴郁地说,“而且这个艾森伯格据说是从德国来的。”
埃德蒙突然站起身,黑色长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不管他是谁,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挽救家族。”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准备赔礼。德国的炼金工坊、加隆、藏书——-把家族宝库里那套《古代如尼文密典》也拿出来。”
“你疯了吗?”加雷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那是先祖从北欧带回来的孤本!是塞尔温家族的像征!”
“比起整个家族的存亡,几本书算什么?”埃德蒙冷笑一声,“明天我会派人去霍格沃茨接达伦德尔,让他亲自向那个霍索恩道歉。”他环视在座众人,声音降至冰点,“谁有异议,现在就可以离开塞尔温家族。”
长久的沉默。最终,连最激进的西奥多也颓然坐回椅子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埃德蒙看着家族成员们屈服的表情,心中既感到一丝胜利的满足,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所淹没。
三百年的纯血荣耀,就这样被一个不知名的炼金术士和一个麻瓜种学生踩在脚下。
“还有一件事。”埃德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从今天起,禁止任何家族成员在公开场合使用泥巴种&039;这个词。”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他苦涩地补充道:“至少在风头过去之前。”
加雷斯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水晶碎片四处飞溅。“这算什么?我们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自由?”埃德蒙的声音突然提高,“当我们的金库被冻结,产业被查封,连家养小精灵都在窃窃私语时,你还敢谈自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暂时的退让,不是认输。塞尔温家族会记住这一天,也会记住——-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先祖画象,那些骄傲的面容此刻都带着愤怒和屈辱。埃德蒙知道,今晚的决定将在家族史上留下耻辱的一笔,但为了生存,他们别无选择,
“阿尔杰农,去准备那份《古代如尼文密典》。加雷斯,联系古灵阁的妖精,准备两千加隆的赔偿金。西奥多,你去”
他的指令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管家颤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在门口,说接到匿名消息要采访关于—关于塞尔温家族产业被查的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埃德蒙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消息走漏得比想象的还要快,这显然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一一不仅要他们屈服,还要让整个魔法界都看到塞尔温家族跪下的样子。
“告诉他们—”埃德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塞尔温家族近期会发布正式声明。现在,请他们离开。”
当管家的脚步声远去后,埃德蒙转向马库斯:“叔叔,看来我们的敌人还想要我们准备一份—公开声明。”
老马库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在这个漫长的夜晚,塞尔温家族三百年的骄傲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瓦解。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一年级学生和那个神秘的炼金术土。
埃德蒙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他们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就已经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