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跟着邓布利多穿过城堡西翼的拱廊时,阳光正通过彩绘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烂的光斑。他原以为校长会直接询问关于卡斯托的事,却没想到他从袖中抖出一把彩虹色糖豆分给卡伦。
“要去我的办公室,喝杯下午茶吗?卡伦?”说着邓布利多将一颗会变换图案的糖豆弹进嘴里。
卡伦也将一颗有着哭泣小鬼图案的糖豆丢进嘴里:“当然,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不呢?”
二人在路上遇到了,正在给费尔奇捣乱的皮皮鬼。
“您上学时也经常遇到皮皮鬼的恶作剧吗?”卡伦试探性地问道。他们继续向前走,经过一处挂毯时,上面的独角兽突然对卡伦眨了眨眼。
“哦,当然。”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年轻了许多,“不过比起皮皮鬼,我更怕当时的城堡管理员阿波里昂·普林格先生。”接着压低声音说道“有次我和埃菲亚斯夜游,被他追了整整七层楼,最后躲进这个盔甲里。”
邓布利多抚摸着胡子轻笑,敲了敲走廊的骑士盔甲,盔甲内部立刻传来闷闷的回音:“那次你放屁了,阿不思!”
卡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那后来呢?”
“也是因为它说的原因,我被它挤出来了,结果我们都被普林格先生逮住了。”他狡黠地眨眨眼,“为此我们获得了连续一个月的厕所清洁工作,当然后来我们学会了幻身咒,就再没被逮住过。”
卡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算是凡尔赛吗?为了夜游不被抓就学会了幻身咒。
卡伦就这样走在前往校长室的路上,听着邓布利多分享着他年少时的趣事。
终于走到了八楼,滴水嘴石兽蹲在旋转楼梯前,正用爪子百无聊赖地抠着墙上的砖缝。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石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菠萝蜜饯。”邓布利多说。石兽突然咧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朝一边跳开,身后的墙裂开,露出后面的楼梯。
旋转楼梯缓缓上升,到达了目的地,校长办公室。
还没等邓布利多伸手,门就自动打开了,一阵悦耳的鸣叫声传来,福克斯站在栖木上,火红的尾羽在暮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啊,看来福克斯很喜欢你。”邓布利多示意卡伦进入,“他通常对新访客都很矜持。”
校长办公室比卡伦想的要宽敞不少,墙上挂满了昔日老校长们的肖象画,他们都在各自的相框里轻轻地打着呼噜。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数十个造型奇特的银器,银器在架子上旋转着喷吐出一股又一股的烟雾,而在桌子后面的架子上放着分院帽,不知道为什么,分院帽突然打了个喷嚏。
“请坐,卡伦。”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一把绣着星星的扶手椅滑到卡伦面前,“要尝尝柠檬雪宝吗?或者再来一杯红茶?”
“都可以,谢谢。”卡伦接过糖果,面前也出现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邓布利多在对面坐下,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卡斯托时,他正在纽蒙迦德破解那里的防护魔法,以求查找盖勒特。”
卡伦的拿着糖果的手指僵住了,他没想到谈话会突然直接地切入卡斯托教授。
“那是在1972年,”邓布利多轻声说,指尖相抵成塔状,“他才十六岁,却已经能解析尼可在纽蒙迦德留下的魔法阵。”老人挥了挥魔杖,空中浮现出一段记忆的画面:一个金发少年站在一栋漆黑的塔楼前,地面上是已经绘制好的复杂的炼金阵。
“他恨盖勒特吗?”卡伦忍不住问。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墙上的历任校长肖象突然都睁开了眼睛。
“恨?不,那是一种复杂的感情。”邓布利多的声音轻得象羽毛落地,“他恨那个姓氏带来的枷锁,却又痴迷于其中蕴含的魔法智慧。”老人指了指书架上的一本烫金书籍,“就象我们既渴望光明,又无法彻底摆脱阴影。”
福克斯突然发出一声清啼,从栖木上飞下,落在卡伦肩头。
卡伦接过信件,上面是优雅的花体字:“我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燃烧的求知欲,他需要引导,阿不思,而非那来自血脉姓氏的禁锢。”
“卡斯托从未享受过格林德沃这个姓氏带来的任何好处,”邓布利多突然严肃起来,“却承受了沉重的代价,十一岁入学那年,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对他进行了种种针对;十八岁时,保加利亚的炼金术士协会拒绝了他的入会申请,仅仅因为他的姓氏。”
卡伦注意到邓布利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老魔杖:“后来是尼可给了他庇护,而我在国际炼金术大会上公开肯定了他的论文。”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讽刺的是,正是这些支持,让某些人更加确信他与盖勒特有密切关联。”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银器发出的轻柔叮咚声。福克斯轻轻啄了啄卡伦的耳朵,让他想起该说些什么。
“他今天给我看的血盟契约……”
“啊,那个。”邓布利多的目光飘向窗外,“1899年的夏天,我也曾……”话到一半突然停住,转而从抽屉取出一个音乐盒,“听听这个,比利威斯虫合唱团的成名曲。”
音乐盒打开后,一群微型比利威斯虫的幻象飞出来,开始用尖细的声音演唱《一锅火热的爱》。”的字样。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时,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堡。邓布利多站起身:“该吃晚饭了,我想你一定有些饿了。谢谢你陪我这个老家伙聊了一下午。”
旋转楼梯缓缓下降时,卡伦听到身后传来历任校长的窃窃私语:“又一个被格林德沃家盯上的孩子……”
“……这次不一样,阿不思看起来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