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的霍格沃茨笼罩在暮色中,城堡的石墙被最后一缕夕阳染成金色。卡伦和室友们随着其他拉文克劳学生慢悠悠地向天文塔走去,灰蓝色的眼睛不时扫过走廊两侧的画象。
“快看那个!”韦斯利突然拽住卡伦的袖子,红褐色的卷发兴奋地抖动着。他指着一幅巨大的骑士画象,画中十几个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巫师正在举办宴会,一个醉醺醺的男巫正试图用叉子叉住飞过的烤鸡。
法比安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惊讶:“《魔法艺术史》上提到过,这是‘千年宴会’画象,记录了霍格沃茨建校以来的重大庆典。”
转过一个拐角,他们又看到一幅空荡荡的画象,画框里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扶手椅。正当他们疑惑时,椅子里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戴着睡帽的老巫师,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又消失了。
“梅林的胡子啊!”韦斯利惊呼,“这些画可真有意思。”
卡伦注意到一幅特别的画象,画中是一片星空,一个穿着古代长袍的女巫正用星盘测量星辰的位置。当他经过时,女巫突然抬头,对他眨了眨眼睛。
攀登天文塔的旋转楼梯让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当他们终于到达塔顶时,夜风拂过汗湿的额头,带来一丝凉意。辛尼斯塔教授已经在那里等侯,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身后是渐渐显现的星空。
“欢迎来到天文课,”她的声音如同夜风般轻柔,“在这里,我们不需要魔杖和咒语,只需要你们的眼睛和好奇心。”
卡伦环顾四周,天文塔顶呈圆形开放,四周摆满了铜制望远镜。塔楼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天象仪,上面精细地雕刻着星座图案。
“今晚,我们要认识我们生活的宇宙。”辛尼斯塔教授从长袍中取出一个布满银色花纹的黑盒子,“这是艾森伯格教授特别制作的炼金道具,可以用作我们天文课的教具。”
卡伦的“真实之眼”立刻被激活了。盒子上的银色花纹在他眼中变成流动的魔力脉络,复杂得如同蜘蛛网,却又遵循着某种宇宙规律。
辛尼斯塔教授用魔杖轻点盒子,银色花纹骤然亮起。刹那间,整个天文塔仿佛消失了,他们悬浮在浩瀚的宇宙中。韦斯利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抓住了卡伦的袍子。
“不必惊慌,”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这只是立体投影。”
一颗燃烧的恒星出现在他们面前,周围环绕着八颗大小不一的行星。
“这就是我们的太阳系。”教授挥动魔杖,一颗蓝色的行星被放大,“这是地球,我们生活的世界。”
埃内斯托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热情:“水星代表沟通,金星像征爱情,火星与战争相关……每个行星在占星学中都有特殊意义。”
卡伦惊讶地看着他,此时的埃内斯托眼中闪铄着对星空的热忱。
“非常正确,格里菲斯先生。”辛尼斯塔教授微笑道,“拉文克劳加五分。现在,请大家分组使用望远镜,尝试查找这些行星。”
卡伦和室友们来到一台铜制望远镜前。埃内斯托熟练地调整着焦距:“首先找木星,它现在应该在天蝎座方向……看,那个带着光环的大红斑。”
韦斯利凑上去,红褐色的头发几乎要钻进目镜里:“哇!我看到了!它周围那些小点是什么?”
“它的卫星,”法比安解释道,“伽利略用望远镜发现它们时,动摇了地心说的根基。”
埃内斯托一边记录着观测数据,一边解释着:“巫师界早就知道地球不是宇宙中心。中世纪时,很多天文学知识都是从巫师那里泄露给麻瓜的。”
卡伦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土星的光环,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着遥远的星光。与他前世在麻瓜天文馆看到的图象相比,这个魔法望远镜展现的星空更加清淅生动,仿佛触手可及。
“为什么巫师的望远镜感觉比麻瓜先进这么多?”他忍不住问道。
埃内斯托难得没有露出傲慢的表情:“因为魔法望远镜可以突破大气层的干扰,而且……”他压低声音,“有些顶尖的巫师天文台直接建在太空里。”
“真的吗?”韦斯利瞪大眼睛,“怎么上去?飞天扫帚?”
“门钥匙和幻影显形的特殊组合,”埃内斯托说,“当然,这涉及到了高级魔法和顶尖的炼金道具,我父亲说魔法部有严格管控,不过我祖父有去过。”
观测持续到深夜,当他们查找辨认新的星星时,辛尼斯塔教授宣布课程结束。炼金道具的光芒渐渐熄灭,宇宙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天文塔又恢复了原貌。
“下周我们将继续观测星空。”教授收起黑盒子,“作业是绘制一张包含至少五个行星位置的星图。”
回寝室的路上,四个男孩仍沉浸在星空的震撼中。韦斯利边走边兴奋地模仿行星运转:“我是木星,有好多小卫星跟着我!”
“安静点,”法比安压低声音,“已经快到宵禁时间了。”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简单洗漱过后,卡伦并没有急着上床入睡,而是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走到壁炉边的橡木桌。
其他学生都已陆续回到寝室,只剩下卡伦一人坐在橡木桌前,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亲爱的爸爸妈妈,”他写下开头,灰蓝色的眼睛映照着炉火的微光,“霍格沃茨的第一周比想象中更加精彩……”
羽毛笔停顿了一下,墨水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卡伦的思绪飘回到第一节变形课,麦格教授将火柴变成银针时那精准的魔力控制。他省略了关于斯莱特林的事情,只是简单写道:“变形术非常有趣,麦格教授说我的手腕动作很标准。”
窗外的星空通过拱形玻璃窗洒落进来,与炉火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卡伦的笔尖继续滑动:“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教我们漂浮咒。他是妖精与巫师的混血,人很好,还是我们学院的院长,个子虽然很小,但念咒语时声音洪亮得惊人……”
“草药课是最惊险的。”卡伦写下这句话时嘴角不自觉上扬。羊皮纸上很快爬满了描述魔鬼网的文本,它深紫色的藤蔓,潮湿的气息,还有韦斯利被缠住时滑稽的表情。“幸好我记得斯普劳特教授的提醒,用强光解救了韦斯利。作为奖励,拉文克劳加了十分。”
壁炉的火光突然跳动了一下,卡伦抬头望向窗外。星星在夜空中闪铄,让他想起今晚天文课的震撼。羽毛笔蘸了醮墨水,他开始描述那个布满银色花纹的黑盒子:
“当辛尼斯塔教授激活它时,整个教室仿佛漂浮在了太空中。我们亲眼看到了土星的光环,木星的大红斑……埃内斯托,我的室友,他对天文非常了解。他告诉我们每颗行星在魔法界的特殊意义。”
卡伦停下笔,思考着如何描述埃内斯托今晚罕见的热忱。那个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男孩,在谈到星辰时眼中闪铄的光芒,与他平日判若两人。
“虽然他对我们普通人世界的科技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巫师在天文学上的成就令人惊叹。他们的魔法望远镜能看到比科技设备更清淅的星象……”
羽毛笔在“魔法望远镜”几个字上顿了顿。卡伦转而又开始描述走廊上那些神奇的画象:
“有的画象空无一人,但当你转身时,里面突然会出现一个打瞌睡的老巫师;还有一幅画里正在举办宴会,十几个不同时代的巫师举杯共饮……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都藏着惊喜。”
羊皮纸已经写满了大半。卡伦揉了揉手腕,思考着还能分享什么。黑魔法防御课?与维克多教授的对话不能提。密室和炼金术笔记?更不可能。最终他决定着重描述城堡本身的奇妙:
“我们找到了一间废弃教室,准备申请作为学习室用。弗立维教授很支持这个想法,帮我们向麦格教授提交了申请,昨天那个教室的使用正式归我们了。”
这不是完全的谎言,只是选择性的事实,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卡伦对自己说。炉火渐渐微弱,夜已深了。他快速写下结尾:
“一切都好,不必担心。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比描述的还要神奇,我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期待你们的回信。
爱你们的,
卡伦”
将羊皮纸卷好,用绿色丝带系紧,卡伦轻轻叹了口气。这封信就象一幅精心修剪的拼图,只展示最安全的片段。
公共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埃内斯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天体魔法》。
“还没睡?”他有些惊讶地挑眉,灰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给家里写信。”卡伦晃了晃卷好的羊皮纸,“你怎么……”
“查点资料。”埃内斯托难得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今晚的课让我想起小时候和祖父观星的经历。”
他在卡伦对面坐下,翻开书本。卡伦注意到那是一本古老的手抄本,书页边缘有星象图的烫金。
“这是……”
“家族藏书。”埃内斯托轻声说,“以前觉得这些知识理所当然,直到看见韦斯利今晚的表情,才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在星象仪旁长大。”
卡伦微微一笑:“他很震撼,我也是。”
埃内斯托尤豫了一下,将书推过桌面:“如果你想了解……可以借你看。麻瓜的天文学漏掉了太多魔法层面的意义。”
这个简单的举动让卡伦心头一暖。
“谢谢。”卡伦真诚地说,“对了,你祖父真的去过太空天文台吗?”
埃内斯托的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那是另一个故事了,等哪天有机会了再来讲。”
炉火最终熄灭了,两个男孩回到寝室。卡伦将信放在床头柜上,准备明天让猫头鹰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