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枪入肉,刀刀见血,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基因窃取者和泰伦虫族死去,尸骸渗入遍布整个矿坑的菌毯里,化作生物质,通过渠道,运输到安安静静的第一开挖地,灌入安娜的体内。
许久,两只小小的异形苏醒,在羊水中展开激烈战斗,争夺圣子之位。
秦木刀枪齐出,打断一根根渠道,刚把安娜抱起来,更多渠道不计损失地长出来,象一条条黑蛇扑过来咬在安娜娇小的身体上,重新创建连接。
“该死,这玩意儿长得比我砍得还快!”
秦木抱着安娜闪转腾挪,根根渠道从菌毯上飚射而去,密密麻麻,到最后织成了一张又一张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让秦木避无可避!
“大人,杀了我,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
安娜脸上泛起异样红润,仿佛回光返照。
“不,我答应了杰克,一定要救你出去。”秦木用脚夹住菜刀挥舞,一手抱着安娜,一手操控心胸开阔,枪口焰火光照亮他坚毅的脸庞。
“我可是星际战士战团的战团长,可不能食言。”
基因窃取者们逐渐靠近,它们没有开枪,沉默又狂热地靠近,任由战团其馀几人屠杀也不为所动。
“为了圣子,我等献上生命!”
密集的管子几乎咬住了安娜的每一寸肌肤,海量生物质洪水缺堤般泵入安娜体内,两只尚未诞生的异形中,一只已经伤痕累累,正在垂死挣扎,另一只高歌猛进,发起猛烈进攻。
圣子之争进入最终阶段!
“退后!退后!把这些管子都拿开!”秦木把心胸开阔抵在安娜的肚子上威胁道。
“你不会的,秦木战团长,你和那些悲天悯人的恸哭者一样,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害凡人。咳咳咳……”
伊比利亚佝偻着身体,隔着无数层基因窃取者,躲在庞大的族长后面,套着主教给他的灵能护盾,身上的玫瑰节不见了,只有满身的珍贵饰品。
时不时咳嗽两声,脸上的皱纹耷拉下来,象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一双浑浊的眼睛隔着重重障碍,锁定在安娜肚子里的异形身上。
他眼里散发的浓烈渴望盖过了身上化不开的死气。
一只手忽然抬起,握住了秦木手中的枪,毫不尤豫地扣动扳机。
火焰四射,一个铁片顺着肚子滑落,只在虫巢暴君身上吃过瘪的心胸开阔竟无法撼动安娜半透明的肚皮。
“神皇啊!为什么连死都那么困难!”安娜哭泣出声。
伊比利亚目光热烈得要融化石头,他看到了圣子之争已决出胜负,准圣子正在吞食失败者的躯体。
一股骇人的强悍气息徐徐出现,并不断上涨。
秦木举起菜刀连连劈砍,也无法撼动薄薄的肚皮。
“放弃挣扎吧,没有用的,耗费了我数十万基因窃取者打造的生育机器怎么会轻易被你击破?”
“你的基因窃取者?”
“是的,我的基因窃取者!”
伊比利亚张开双手,仰起头,看向左右,向秦木展示。
“我努力了整整数十年的结果,耗费了无数的试验品,终于找到了让人类掌控基因窃取者的方法。”
“这些基因窃取者难道原先都是人类?”
秦木不敢置信地问道,每当他以为见识到了这个世界智慧生命的下限时,总有东西跳出来告诉他这其实是上限。
“是的,他们都是人类,直到现在,他们都坚信不疑地认为自己是人类,认为你们才是异端!”
秦木环顾一周,基因窃取者们眼里的痛恨与狂热和那些信仰人类帝皇的狂信徒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
“你居然故意杀害了那么多人类,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他们也配?异形来袭,他们只会抱头鼠窜,惶惶不可终日,一点用处也没有!”
伊比利亚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皱巴巴的脸上全是自己当了英雄拯救了人类的骄傲和自豪。
“是我,是我伊比利亚,苦心孤诣花费了大几十年,耗费了无数心血研究出了可以将这些无用的人类转化成强大的基因窃取者,还能被我控制的方法!”
“幼稚的战团长阁下,看看这个巨大的矿坑里,是我控制的基因窃取者在和真正的泰伦虫族主力交战,不然行星防御系统早就被它们打下来了。”
“我,帝国异形庭审判官伊比利亚才是卡塔尔库的救世主!”
“救世主!救世主!……”
基因窃取者包括主教和族长在内举起武器,狂热目光凝聚在伊比利亚身上,呐喊不休。
秦木怀里,圣子之争的胜利者已将失败者吃得干干净净,溢出来的汁液都没有放过一星半点。
气息就象大远征时期攻城略地的人类帝国——蒸蒸日上。
当气息达到巅峰之时,便是圣子成熟之日。
“我想你付出这么多,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的吧?”
秦木看着包裹在浓浓死气里的伊比利亚,感受心里没有一点点对这玩意儿的渴望,也许这就是他的真身。
在他第一次出现时,秦木就凭借对食材的敏锐嗅觉觉察到他是一个分身,没有对他产生半分信任。
连他提供的武器装备弹药都没有用,忍着心痛让泰图斯使用愿望之力制造的弹药。
“当然,告诉你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伊比利亚眯起来的浊眼看了眼即将分娩出生的圣子,轻轻挪动脚步,从秦木的视线中消失,完全躲在了高大厚实的族长身后。
越接近成功的时候就是越容易失败的时候,他不想在关键时刻出现任何意外。
“我只想活下去,仅此而已,我想聪明如你也知道了,她肚子里的圣子就是我活下去的关键。”
“你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把她交给我或者等圣子出生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秦木摇摇头,握住心胸开阔的手青筋暴起,嘎吱作响。
“胆敢在我面前如此残害人类,今天我跟你只能有一个走出这矿坑。”
平平静静的话语就象封存在厚厚铅金属里的核燃料,不需要爆发都能让人感觉到蕴含其中的澎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