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输入三七二一配比法的转化步骤。
屏幕上跳出新的数据:
两组数据,相同的结论。
缓缓靠回椅背,望着屏幕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罗盘。
罗盘通体青铜,表面布满繁复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枚玉针。
这是天机术的推演法器——天机盘。
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玉针开始缓缓转动。
她闭上眼睛,感知着冥冥中的气机牵引。
天机术,推演因果,窥探命数。
只要是人,就必然在天地气运的网络之中留下痕迹。
玉针越转越快。
忽然——
一股剧烈的反震从罗盘中传来!
郑紫萱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罗盘上的玉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析的存在。
她死死盯着罗盘。
玉针最终停在了一个诡异的方位。
那个方位,在天机术中,叫做。
代表着:查无此人。
不,不是查无此人。
而是此人不在天机之内。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明知道不该探头,偏偏想看清深渊里藏着什么。
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她不推演丁辰本身,而是推演他的——他最近的行动轨迹,他接触过的人,他留下的痕迹。
玉针再次转动。
越转越慢。
越转越虚。
像是在追踪一个正在消失的影子。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股气机的牵引正在变得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抹去丁辰的存在痕迹。
不对。
不是抹去。
而是他本身就在变得模糊。
怎么可能?
一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丁辰的时候。
那天她用天机术感知过他。
普通人。
气机平稳,命数清晰,像一张白纸。
可现在
玉针停止了转动。
罗盘表面的符文黯淡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性。
呆呆地看着罗盘,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
天机术乃本门三大秘传之首,现存天机七卷,可窥天下万物,唯独推演不了三种人:一是承载大气运者,二是跳出三界之人,三是
已死之人。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
丁辰,男,二十四岁,专业:古文字,c级实验室临时研究员。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
可现在,他在天机术的推演中,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是死亡。
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的因果网络中,一点点剥离。
这段时间,她每次试图用天机术去感知丁辰,那种感觉都在变淡。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
现在看来
他在觉醒。
或者说他在蜕变。
缓缓收起罗盘,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依旧明媚,可她却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一个能够经由几本典籍就能洞悉巫术传承的人。
一个在天机术中逐渐消失的人。
一个她的天命之人。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咬住下唇。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没错。
天命之人,从来不是单指感情。
他可能是爱人,可能是对手
也可能,是一场劫数。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可那又如何?
每次见到,听到,甚至闻到他的气息——
心跳就先乱了节奏。
连指尖都在发烫。
盯着他眉梢微扬的瞬间,喉咙都在发紧。
想靠近。
想听他开口。
想触碰。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渴望,像钩子,一寸寸扯着自己往深渊走。
明知是火。
偏要伸手。
无论命运如何
我绝不接受,他不是。
声音很轻。
眼神却像刀。
她抬头,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窗外,一只纸鹤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
它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仿佛活物。
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篆字,印在玻璃上:
篆体,笔锋苍劲。
是师父的笔意。
一瞬间,眉心灼热。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在她周身经脉中流转一圈,最后沉入紫府。
她的气机,在这一刻稳固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侵蚀、牵引、拉扯的感觉,消失了。
她呆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
抬起手,指尖轻触眉心。
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温润的波动还在。
像一道屏障,护住了她的气运。
夺运秘卷。
天机术第七层的秘法。
师父相隔千里,为她施展了这道秘术。
这说明,师父察觉到了。
我的气运,正在被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答案太过荒谬。
一个是焚尽因果的红莲业火,一个是天机预示的天命之人。
两人的相遇,为什么侵蚀的是自己的气运
她到底是什么?
不,不对。
她猛地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也许从一开始,天机术就没有算错。只是它给出的答案,我不敢相信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电脑,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下总结:
本项目组在古代巫医传承现代化研究方面取得显着进展。其中发现3种具有
团队付出的每一分努力,在这份报告中都有迹可循。
而丁辰,在其中只字未提。
实验室的这些典籍,不过是老爸从神研院库存之中随手捡来的边角料。
而且是最为残缺的、晦涩的、支离破碎的一部分。
神研院的专家们,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解读出其中30的内容。
可丁辰,只用了一个月。
不仅解读出来,还能推导出更深层的东西。
那些连数据库都没有记载的配方。
那些早已失传的转化步骤。
就像他本就是那个时代走出来的人,只是在翻阅自己曾经的笔记。
她盯着档案封面片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喉咙微微发紧。
阿辰,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