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柏华和冯广青回家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冯柏华是因为自己干了这么多操蛋的事连累父亲,心里不是滋味。
冯广青却还在震惊他手里的那一叠钱哪里来的?
他才出去一周,弄这么些回来,那肯定不是什么正当的渠道。
冯广青很愁。
进到家的第一时间,他利落地从大竹扫把里抽出一条长长的竹枝,就朝毫无防备的冯柏华抽了过去。
“狗改不了吃屎,我打死你算了。”
冯柏华冤死了,捂着屁股跳起来,“爸你干嘛?抽什么疯?”
这种细竹条打人最痛,抽得狠了,身上就会起一道道红痕,手重了还会渗出血来那种。
这是他们这里教训小孩最常用的招:竹笋炒肉。
后世有调侃的话,没被这种竹子抽过的童年是不完整的童年,那他的童年是相当完整的。
“还问我?你自己说你又干了什么事?”冯广青心里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过几天警察上门,让他们配合调查了。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打死这个不省心算了。
现在是大夏天,冯柏华也就是穿了一件衬衣和一条大短裤,就这么一会,大腿和手臂都起了好几条红痕了。
冯柏华从小到大没少挨打,现在一看竹条都应激了。
一边跳,一边往他妈身后躲,“妈!妈,快救我。”
操,几十年没被打了,还跟记忆里一样酸爽呀。
又变态的觉得,还能被爸爸打,可真好。
李碧芬出来护住冯柏华,“他都二十多的人了,别打了,难看!”
“他都不怕丢人,我怕啥?”冯广青嘴上骂得凶,可手里的竹条还是放下了,总不能抽老婆身上。
“阿爷,你别气,喝点水。”五岁的冯高远接收到冯柏华的眼神后,很机灵地给冯广青递上一杯水。
“还是我家高远懂事,以后可别学你小叔。”
“阿爷,坐下,我给你的捶捶腿。”冯婉婉也乖地来拉冯广青,还把他手里竹条拿开了。
冯广青对两个小孩还是不错的,对他们的孝心也特别受用。
就顺势坐了下去,但两眼还瞪着冯柏华。
“说吧,你这些天做什么去了?”
“我不是说我挣钱去了嘛?这不挣了一点就回来了。”
冯柏华又把那叠钱掏出来,放到父亲身旁的桌子上。
“之前儿子不懂事,做了很多浑蛋事,给家里惹了很多麻烦,现在我已经决心好好做人了,这些钱你先拿去还债,其他的我会再想办法的。
冯柏华实在是看不得他爸因为欠别人钱而弯下腰的样子。
这一番话把李碧芬的眼泪给说下来了,能说出这些话,儿子是真的懂事了。
“这钱哪里来的?”冯广青并没有因为这些钱感到开心,而是沉重,非常沉重。
“挣的,我挣的”
冯柏华回来前已经想好这些钱的来历,那就是倒腾古玩。
这个太偏门,又没办法求证,最适合这种暴富的马甲。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拿出了在n城二手市场买的一些瓷器、铜器、铜钱什么的。
冯家几人看着他倒在桌上的东西,一时都没敢上手,这玩意这么贵?
李秀云难得开口,“我听我大哥说过,古董是很值钱的,上回有人去我们村花八百块买了一个碗,也说是古董来着。”
她这么一说,冯家两老就有些信了,“这些东西都这么值钱?那会不会砸手里?”
“没事,我有师傅带着呢。”
冯柏华给自己杜撰出一个师傅,反正无从考究。
冯柏华这事给全家带来不小冲击,他们终于上手拿起桌上那些不过几块钱淘来的赝品,翻来倒去地看。
冯柏华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开始从蛇皮袋里往外掏东西。
“给,小婉婉,这是叔给你买的小裙子,你看看喜欢不。”
“哇,蛋糕裙。”小姑娘眼冒金光地抢过裙子在身上比画起来。
“哎呀,十三,你怎么给她买这么贵的裙子,她穿坏了咋办?”李秀云嘴里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谁不想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坏了又买呗,我家婉婉这么漂亮,当然要穿美美的了。”
“谢谢小叔。”冯婉婉给了冯柏华一个甜甜的笑。
冯柏华摸摸她的头发,转身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曲奇饼递给冯高远,“给,小吃货,我听说这个是最好吃的饼干。”
冯高远跳起来欢呼,给了冯柏华一个大大拥抱,“小叔你真是太好了。”
李秀云还没来得及阻止,冯高远已经把盒子打开了,还大方地一人发了一块饼干。
“好甜!好香!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干!”冯高远给出最高评价。
冯柏华又从包里拿出其他东西,分给两老和大嫂。
给冯广青的是一块手表,给李碧芬的是一个银手镯,给大嫂的是几罐奶粉和几罐麦乳精。
相比两个小孩子的东西,大人的这些就超出几人的预想了。
冯广青又想抽竹子了,这t是去抢银行了吧?
就算是正经挣来的,能这么乱花么?
才挣几个钱就买这么些“奢侈品”了?
冯广青:这上海牌的手表,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戴得起的?但是好威风,有点喜欢
李碧芬:这银手镯好重,比黄厂家媳妇手上那个还要重吧?太吓人了。
李秀云:这奶粉得十几块一罐吧?一下子买了三罐?不会过期吧?还有麦乳精,她已经好久没喝过了,很贵!不应该乱花钱,但是想要,怎么办?
“要不还是退了吧?”冯广青试探着开口。
“退不了,这些都是黑市买的,没有小票退不了。”
三人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松口气,不是他们要留下,是退不了。
看着冯柏华又去拿另一个蛇皮袋,三人吓得气都不敢喘了,就怕还拿出一些更吓人的东西来。
还好这一袋是一些调料。
这么大一包调料?
这又把家人整不会了。
冯柏华一脸莫名,“我不是说了要开个粉摊?碰上好的价格又合适的,我就弄了点回来,有什么问题?”
“你真要开粉摊?”
三人异口同声。
“那还有假?”冯柏华不解,他不是说得很肯定吗?广告都打出去了,哪有不执行的道理?
三人经过这一波礼物攻击,突然觉得他说开个粉摊能挣钱的事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