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柏华与冯永生对视一眼,拔腿就往楼下冲。
“爸!爸!你在哪里?”
冯柏华虽然知道他爸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前世他在这场洪水里还是受了伤的,腿伤得不轻,大半年不能动弹。
重生回来,他当然是希望能帮冯广青躲过这个伤的。
全黑的夜里,只能通过一点点电筒的光和声音来确定冯广青的位置。
“在勇叔家呢。”冯永生指着冯大勇家微弱的灯光。
两船汇合,冯柏华才看清,冯大勇趴在他家竹筏上,痛哭流涕。
冯广青指着冯大勇破口大骂,“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就是个怂货?”
“爸怎么回事儿?”冯柏华跳到自家竹筏上,
“这狗玩意,涨水了,他扔下自家老婆孩子,自己逃出来了。”
“婶子和二毛还在屋里?”冯柏华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那门都被淹没了的房子。
如果里面的人还活着,留给他们的空间,只有水面到屋顶那几十厘米的生存空间。
“永生,拿上绳子,跟我走。”
冯永生问都没问就跟着冯柏华走了,哥发话,他执行。
这几人里,冯永生的水性是最好的,他拦着没让冯柏华下水。
冯柏华没跟他争,在他腰上打了个专业的救援结,“记住能救就救,不能救先自保,你的命最重要!”
冯永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一时有些愣住,自己的命最重要吗?
他看冯柏华的眼神都亮了。
冯大勇家的房子是个平顶房,还是楼梯在外面的那种,现在人想要出来,最快的方法就是从大门潜水进去,把人带出来。
冯永生第一次进去,过了三分钟左右,空手回来。
“里面东西太多了,我没找着人,喊了也没人应。”
这时一个浪头打过来,轰地一声,房子塌了一大块。
船上的几人都咯噔一下,冯大勇更是大哭出声:“完了完了,肯定出不来了。”
冯柏华一脚踹过去,这种时候装什么深情,闹心。
冯柏华已经绑好安全绳,这次两人一起下水。
屋里的情况非常糟糕,洪水在有限的空间里形成乱流,带着各种各样的杂物随时向人扫来,两人非常艰难的在屋里搜寻。
终于在一片水声中听到一丝微弱的哭声,两个人循着哭声找过去,在一个柜子与墙形成的夹角里找到了婶子和二毛。
处于恐慌中的马春花,眼神惊恐,吓得有些失语了,水已经没到了她的下巴,孩子被她顶在头上。
二毛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软趴趴地伏着,一动不动。
冯柏华心下咯噔一下,脑子里只闪过四个字:凶多吉少。
他们俩带着安全绳,被里面的东西绊住,实在是有些限制行动,又有倒塌的房梁拦路,过不去,马春花也过不来。
冯柏华当即解下自己安全绳绑住一根拦路的木头,拽了拽绳子,在外面等待的冯广清收到信号立即使劲拉那根绳子。
他拽不动,又一脚把冯大勇踢起来,一起拽。
冯柏华看到木头松动,能钻进一个人,立即潜水钻到马春花的身边。
马春花眼神空洞,冯柏华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魂,张了几次嘴,最后才爆发出凄厉变调的声音:“救救二毛,十三,求你救救二毛。”
这时候又一阵浪涌过来,马春花随着水晃动几下,脚下踩了空,整个人带着二毛一起沉入了水中。
冯柏华上前一把捞住了二毛,却没能拉住马春花,好在冯永生及时过来,两人一人带一个游出这岌岌可危的小屋。
一直等在外面的冯广青两人搭手把人拉上竹筏。
冯大勇第一时间发现二毛没动静,颤抖着手去探鼻息,跟着悲鸣一声,“二毛,我的二毛没了。”
声音凄苦、悲凉传出老远。
冯柏华交待老爸快回冯家,这溺水时间不长,应该还是有机会救过来的。
可是冯大勇这个憨货,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酒上头了,还是驴劲上来了,犟得很,硬是抱着他儿子不撒手。
冯永生上来把人勒住往后拉,冯柏华趁机把二毛接过去放平,一套急救检查做得又快又稳。
确定他没心跳和脉搏后,立即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马春花看冯柏花动作,一直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挣扎的冯大勇使劲的推过边,差点推到水里。
然后跪到二毛旁边不停地摸着他的脸,小声地喊他。
“给二毛渡口气。”冯柏华数着拍子,指挥着马春花。
马春花虽然不解,但是她也看出来冯十三在救她的二毛,所以很听话地照做。
竹筏在水上行驶并不是很稳,所以救援工作施展的不是很顺利。
好在两家本来就不远,到家后冯柏华赶紧把人抱上了楼顶,继续给他做心肺复苏。
楼上的人看到这阵仗都吓了一跳。
李碧芬拉住后面上来冯广青,“这是怎么回事?二毛咋了?”
冯广青,只摇摇头。
“这孩子要是没了,往家里带是不是不太好?秀云你避着点。”李碧芬把儿媳推进小屋里。
她满眼都是担心,冯大勇这个人,无赖得很,不领他们的情就算了,搞不好还要反咬一口,让他们赔个儿子,就真扯不清了。
这时她都有些埋怨冯柏华,干嘛要去趟他家的浑事?
冯大勇踉跄着跟上来,看到冯柏华,还在按二毛的胸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想起白天冯柏华两次喊话他都没当回事,还在背后说冯柏华的坏话。、
现在倒好,自己的屋子塌了,儿子也没了,他往后怎么活?他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在他噼里啪啦的耳光声中,突然传出一声小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由弱到强的哭声。
这一声啼哭犹如天籁!
在场的冯家人都松了一口气,春花抱紧了孩子喜极而泣。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冯柏华的身前。
“十三,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婶没听你话,婶该死,婶以后给你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