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广青一拍脑袋,“刚才陈二爷的鸡跑了,我过去帮抓,就给忘了。
两老十分焦急,忙放下手里的活。
冯柏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到五点。
他果断拿起雨衣往楼下跑,“爸我去接大嫂和婉婉,你加固一下棚屋,特别是里面那间,雨大了顶不住。”
楼顶的棚屋原来没打算住人,就用来放杂物,所以搭得很潦草,现在要住人可不得加固加固吗?
冯柏华跑出去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了,雨倒不算太大,就是天空被黑云挤压得很低,很吓人,才不到五点钟,已经快全黑了。
要知道南方的八月,晴天时晚上七点还能见着太阳,八点天还是亮的。
冯柏华跑了起来,平时十分钟的路程,他七分钟跑完了。
妇幼医院里女人和孩子还挺多,他跑上跑下,才在三楼的药房找到大嫂和侄女。
大嫂刚拿到药,看到冯柏华很意外。
“大嫂,我来接你和婉婉。”冯柏华把雨衣递给大嫂,又给侄女穿上雨衣。
李秀云对于这个小叔没啥好印象,自己家男人还因为他欠的债外出打工呢,来接自己肯定也是公公让他来的,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感激的。
三人走出医院,外面的雨已经不是小雨,而是瓢泼大雨了。
“下这么大雨呢?”李秀云惊讶,她知道现在是汛期多雨,但是不知道今天雨会这么大。
这下倒是真心生出几分感激来,她出门的时候没下雨,所以没带伞,再说带着女儿,她也拿不了太多东西。
冯柏华背起侄女,没敢伸手拉嫂子,只能配合她的脚步往家里赶。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上的水流,以及远处柳江方向传来的动静,前世那一片浑黄的汪洋让他恐惧不已。
“十三,慢慢点,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或许是走得急了,李秀云肚子隐隐作痛,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她怀孕三个月了,本来今天就是因为有些不舒服才来看医生的,现在这么一通急走,肚子更受不了了。
“嫂子不能慢。”冯柏华语气急促,带着坚决,“水马上要涨起来了,困在这里就完了。”
李秀云看着越积越深的水,咬牙坚持着。
不过才走出十几米,情况一下子恶化起来了,地势低洼的街道,变成了激流。
水一下子就没过了脚踝。
何秀云一声惊呼,身体急速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冯柏华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的腰。
巨大的拉力让他也跟着晃了一下,但他腰腹发力,双脚死死钉在原地,稳住那股下沉的力量。
冯柏华判断嫂子是踩到下水道口了,他赶忙安抚背上的侄女:“婉婉别怕,你抱好叔叔的脖子,我把妈妈抱出来。
他双手使劲把李秀云抱了出来。
双腿踩在实地上,李秀云才松一口气,后怕不已,抓着小叔子结实的手臂,差点哭出来。
无比庆幸小叔子今天来接她们娘俩,当下这种情况她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紧紧抓着小叔的手臂。
冯柏华也吓得够呛,这要是他刚才反应慢几秒,他嫂子已经掉下水道里了,人瞬间就能没了,找都没地找。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不了一星半点,这是他重生的金手指?
没时间多想,只能放下这事。
路上的水越来越深,流速也越来越急,已经没过冯柏华的小腿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冯柏华几乎是用肩膀把前院的门撞开,将浑身湿透,几乎虚脱的李秀云和吓得不停啜泣的婉婉塞进屋里。
“妈!快带嫂子云换身干衣服,还有婉婉也交给你了。”
冯母看着落汤鸡般的三人很是心疼,尤其儿媳那煞白的脸色,吓得身子一直在打摆子,她赶紧把儿媳扶上楼。
冯柏华跑上楼顶,从他带回来的麻袋里开始掏东西。
先拿出一小袋药交给嫂子:“嫂子这里面是一些退烧药,高远和婉婉还小,这种天备点没坏处,你收好。”
李秀云接过药,心情复杂,这个小叔子一直以来吊儿郎当没个正样,别说药这种稀罕物,就是一根红薯自己都没从他手上得到过。
她想想都害怕,太反常了。
那边冯柏华不知道她想什么,又从包里掏出另一包药递给老妈李碧芬:“这里面是板蓝根,一会你冲点给每个人喝上一杯预防感冒,还有退热散,风油精,蓝药水,你收好。”
李碧芬想说他乱花钱,又下不去嘴,这些东西现在不用也能留着,万一真的生病了确实是有钱也买不到。
李碧芬只好小心地收起来,嘴上却还是要嘀咕几句。
冯柏华全当听不到,继续从包里掏东西出来归类放好。
“轰!”
一声巨响,更加汹涌澎湃的水流声紧跟而来。
“操,这水怎么涨这么快?”陈叔喊了声。
“完了,这水太快了,我东西都被淹了,癫了癫了。”
“啊,我的猪,我的猪被冲走了。”
七婆带着哭腔也喊了声。
周围陆续响起了一些惊慌的声音。
冯柏华叹了口气,更惨的还在后面。
现在的水位在85米左右,只是个小洪峰,最高的洪峰会在凌晨五点到达,届时水位线会到历史新高的93米。
也就是那个时候这里将成为人间炼狱。
“小叔,陈二爷的桶要被冲走了。”冯高远趴在楼顶的围墙上指着陈二爷家喊。
冯柏华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隔壁王大爷正在扒着他家平顶房的围墙,伸手去够被水卷走的水桶。
“陈叔,你怎么还没去你闺女那里?晚点水还得涨,你拿命玩呢?”
“我以为没那么快涨上来。”陈二叔有些狼狈,下一秒他被一棵倒下来的树扫进了水里,哇哇大叫。
冯柏华往楼下冲,“爸你看好高远,我去搭把手。”
冯柏华下到二楼从窗台伸出手刚好够着陈二叔,费劲地拉他上来。
人上来一半拽不动了,搞半天,这老登脚下居然还稳稳地勾着那桶螺蛳。
真是无语了,冯柏华只能连人带桶地捞上来,累得够呛。
冯广青扶住脸色发白的老陈,没好气:“都叫你去找你闺女了,你犟什么?现在想去都难了。”
“往年也都差不多嘛,可能明天一早就退了也不一定,今天晚上我就厚着脸在你这过一夜了。”
陈二叔还是带着侥幸心理,冯广青摇摇头,现在还能怎么办?也不能把人撵走啊,只能先把他安顿下来了。
冯柏华上楼就听到高远在喊饿,李秀云抱着婉婉在哄,抽空还教训儿子:“现在水那么大,哪里有心思做饭,你乖乖等会啊。”
冯柏华看着那桶螺蛳,陷入沉思,他好像找到事业方向了。
未来“臭”名远扬的螺蛳粉产业!
他要成为第一家卖螺蛳粉的人,他要把螺蛳粉公司干上市!
待会他就先搞一锅出来,没有什么比在这样的夜晚吃上一碗热辣滚烫的螺蛳粉更幸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