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对我感到亲近是应该的,凡是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灵都应该亲近我”
半空中的虚幻阴神传出一阵精神波动。
被银色短发少女接收到,自动转换成了满是唏嘘的少年嗓音,非常有感染力,一抹沧桑辛酸、往事不堪回首的形象悄然浮现。
稚嫩与沧桑,很割裂,很矛盾,却又匪夷所思的自然。
“算了,往事不可追忆,没有必要再提起了。”
“至于我是谁?”
“一位失败者?一个被鸠占鹊巢的倒楣蛋?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呵呵,他们都是我。”
姜东君的精神喧染手段很强,一番丧气自嘲的话非常有感染力,寥寥几句便勾勒出一副失意者的形象,引起了银色短发女孩的共鸣。
“你是失败者,我没有过往,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粉雕玉琢的银发女童喃喃着,茫然无助的模样惹人怜惜。
姜东君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开始猛猛进攻。
“也许正是因有着相似的境遇,相近的特质,才让你我之间的心理距离无比接近,换句话说,就是感到亲近。”
“同样,也因为这一层联系,今夜我以潦草的状态出现在这里,拦住你,不希望你继续向前,以免踏入深渊。”
“深渊?”银发女童目光茫然不懂,“听起来好象很严重。”
“深渊,在这里是指不算好的事。”姜东君很坦诚,很客观的道:“继续向前,未来的你会备受煎熬,不得不面对一段阴差阳错的孽缘。”
他没工夫用兄妹关系去欺骗感情,他选择直接爆了。
“而且,你会流浪到这里,说不好是你自己选择的,还是别有用心的人安排的。”
精神层次的交流,往往比言语更直观,银发女童轻而易举便明白了姜东君话里表达的意思。
在姜东君的精神喧染下——
银发女童恍惚间觉得背后的城市象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虎踞的恶兽,两道巨大的黑暗身影凌驾于城市之上,他们阴恻恻的笑着,在等着她自己走进去,将她吃干抹净。
“继续向前”
银发女童茫然转头,看向远处灯火稀疏的城市,夜色下仿佛更加幽深晦暗了。
“我无家可归,我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那里在那里,确实有一股气息牵引着我,让我不由自主的靠近过去。”
“你看,正如飞蛾扑火。”
姜东君感觉到女童的动摇,再添猛料。
以阴神姿态沟通空气中的火、光元素粒子,“噗”的一声凭空自燃,散发出莹莹光亮,道路两旁草丛里潜藏的飞虫被吸引过来,又因为靠的太近,在几声轻微的暴鸣声后,飘落一地。
“火光对它们有着莫大的吸引,按捺不住,靠的太近,却给它们自己带来了毁灭。”
银发女童代入进去,打了一个寒颤。
“或者,再一个更贴切的形容,你听过鱼饵吗?”
“鱼、饵?”粉雕玉琢的女童不谙世事。
“你晚上有吃饭吗?”
“靠海吃海,我想带你去海边吃一顿烤鱼,填饱肚子,你愿意和我走吗?”
银发女童稍作思索,再次望了一眼远方的城市,点了点头。
“我愿意,我感觉大哥哥你没有恶意。”
“好,我们现在就去海边,别抗拒,我带你体验飞行的感觉。”
阴神依旧保持着高度警剔,时刻都沟通着“时空之光”,缓缓靠近女童身边后,以精神力形成的无形力场,一种近似念力的手段,裹挟住她,离地飞起。
双脚悬空,周身又没有依托的感觉,令后者惊呼出声。
姜东君同样紧张,生怕把她的另一人格吓出来,尽量放低飞行高度,缓缓飞行,都快近似摇摇车了。
好在,银发女童调整的很快,适应了这种看起来毫无保障的飞行方式,紫水晶般的双眸新奇的打量周围。
“好厉害对了,大哥哥,我叫娜儿,你叫什么?”
“东君,寓意是太阳(神)。”
“东君哥哥?”
“叫我老师吧,我来见你,是希望能教你一些东西。”
“哦,东君哥哥,能飞的再高一点,再快一点吗?我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
姜东君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也没有回应,只是将飞行高度拉升至十馀丈,飞行速度提升到不亚于前世公路上行驶的小轿车。
“谢谢东君哥哥!东君哥哥好厉害!”
夜空下回荡起女童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不久后。
姜东君带着娜儿返回了自己初降临时的绵金沙滩。
这里是一片度假性质的沙滩,姜东君轻而易举的在周围闭店的商户屋里“借”到了烧烤调料、鱼竿、小舢板,带着娜儿出海了。
“看,娜儿,这就是钓鱼。”
“刚刚我在沙滩上顺手捡起的小鱼,撕下鱼肉挂在钩上,那就是所谓的‘鱼饵’。”
“鱼饵入水,味道发散开,吸引海里的鱼儿聚过来抢食,它们之中唯有好运者或是最强者才能吞下鱼饵,到时——就象现在!”
嗖——
姜东君猛地收竿,一条近两尺长的大黄鱼被拉出海面,落在舢板上。
遛鱼?
不存在的,看见鱼儿咬钩了,直接就一个精神冲击过去,干脆利落。
“娜儿,看吧,这就是你等会的晚餐了,只一份不起眼的鱼饵,就给你换来了能填饱肚子的大收获。”
明明马上就能填饱肚子了,娜儿却高兴不起来。
她的思绪非常乱,在姜东君极强的精神喧染下,将傲来城里的亲近感视作一种鱼饵,将自己代入了现在舢板上躺尸的大黄鱼。
所谓“精神喧染”,可不是幻术一类的手段,姜东君也没蠢到拿自己渺小的精神力对银龙王的脑子做文章。
只是一种阴神与寻常生命的交流方式,是直接触碰心灵的沟通,会让人更容易理解语义,更加身临其境。
例如,姜东君的阴神讲述着“日照香炉生紫烟”,听者便仿佛真的身临其境,看到了云雾蒸腾的庐山。
正因这般特性,姜东君才能给不谙世事的娜儿灌输“道理”,后者还能听懂。
“我,也是鱼吗?”
娜儿一阵恶寒,对那一股吸引感产生了恐惧,不由得更靠近了姜东君的阴神。
“不止你是,我也是。还有,自两万年前二代海神继位,斗罗星上的所有生灵都是他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