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算得上是这片绵绵大山中一个极具特色的地方了,其实鹰嘴崖是附近村民的叫法,因站在更高处俯瞰这里的山脉形似鹰喙而得名。
进入鹰嘴崖之后,山势陡然变得险峻起来,那左右两边的灰白崖壁如同被利剑硬生生割开一般,在整座山呈南北走向,在山的腹部横亘着一条山涧,山泉水由此汩汩落下,上下近百米的落差形成了一道小瀑布,清脆悦耳的水流声远远的就能听到。
“李有田说他是肚子疼拉稀的时候偶尔间发现了距离他不足五米的野山参,那野山参附近有一块天然隆起的巨石。”
刘启年右手紧紧的握着柴刀,向着鹰嘴崖西南面走去。
山高林密,这里的树木相对于来时的地方明显要低矮许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更加苍劲挺拔,郁郁葱葱。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山石,枯黄的落叶和腐败的杂草混杂在一起在潮湿的环境中发酵,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听村里老人说鹰嘴崖是个相当危险的地方,时而有云豹和棕熊出没。”
心里想着的同时,刘启年的精神再度紧绷起来。
其实云豹倒还好,这东西体型不大,也就是行动敏捷一些,一个强壮的成年人在手持柴刀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自保。
而且云豹一般不会对人发动攻击,这些野兽都很聪明,对于体型比自己大的动物,大多敬而远之,觉得不好惹就不惹。
但是棕熊就不一样了,这玩意攻击性极强,非常凶悍,皮糙肉厚,就连枪打在它身上都只能弄破点皮。
当然了,说的是这种老式双管猎枪,如果换上巴雷特,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棕熊的嗅觉极为发达,跑得也很快,若是碰上了,这条小命大概是要搁在这里,人是跑不过熊的,打也打不过,碰上了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下辈子小心点。
“恩,这好象是什么大型动物的粪便。”
刘启年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脚下有一坨粪便,他的眉头顿时拧作一团,“这该不会是棕熊的粪便吧?”
旋即他又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这山里的野兽多了,或许是野猪山鹿呢。”
越往鹰嘴崖深处走,刘启年就越觉得脊背发凉,要知道现在可是大中午,这股凉意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源于人的高度紧张,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大概就是这片局域,误差应该不会超过方圆五十米。”
刘启年简单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和情况,又屏住呼吸静立了十秒钟左右探听能听到的动静,目之所及,耳之所听,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随后他便以每个稍大点的山石作为目标并在其周围寻摸起来,尤其是靠近崖壁的那些大石头附近,他搜索得更仔细。
眼下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秋天,那株老山参露出地面的参茎上应该会结出红色的浆果,副叶至少有六片,这就与那些杂草有比较大的区别了,非常有利于刘启年的辨认和寻觅。
找了约莫一刻钟,刘启年睁得眼睛都酸涩了,可惜还是没找到他心心念念的老山参。
“李有田不会扯谎了吧?”
脑海里生出这个念头之后,刘启年心里不由地一咯噔,这人也是鬼精鬼精的,就算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也有可能在关键信息上撒谎。
可是转念想想也没这个必要啊,他说漏嘴的时候离他挖到那株野山参都过去三年多了,撒这个谎有啥意义,又不是刚发现那会,不想让别人再去捡便宜。
就在刘启年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他眼角的馀光突然瞥见了一株长在枯草烂叶中的绿色,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狂喜起来,欣悦的笑容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它。”
刘启年又激动又振奋,“李有田果然没扯谎。”
打眼一瞧,这株山参的旁边不足三米的地方就有一块型状怪异的巨石,如果不往这边靠近,根本发现不了这株山参,因为那块巨石正好能挡住人的视线。
“一片两片……不多不少,正好是六片副叶。”
实际上,除了这明显的六片叶子外,它的茎上还有两片很小很小的叶子,那深红色的浆果颗颗粒粒颜色极为诱人。
“发财了,这下真要发财了。”
刘启年一个滑铲跪在地上,双手使劲的搓了搓,旋即便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竹签子,签子头探进老参周围的腐土里,他的动作很轻很轻,每动一下都在屏住呼吸,生怕因为呼吸动作大了伤到参体。
在刘启年小心翼翼的清理下,周围黑糊糊带着腐烂气息的泥土都被剥开,直到看见“芦头”下那圈密密的碗子,他的心里才稍微踏实几分。
顺着参须的走向,他继续一点一点地往下探,遇上细如发丝的“艼须”,就得换成更细的签子,这工作不能急,你得象绣花似的把泥土剔开。
要有足够的耐心,手得稳住,不能发颤,要是一个哆嗦把参伤到了,那能心疼死。
由于高度的紧张和肌肉紧绷,刘启年的额头渐渐渗出一层致密的汗珠,他深吸了一口气,用骼膊蹭掉头上的汗,然后继续趴在地上挖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刘启年的身体都麻了,尤其是那两条腿更是没了知觉,想要挪动的时候都不听使唤。
不过这个罪没白遭,此时在他面前有一个不大不浅的坑,坑里立着老山参的全貌,它的皮透着岁月的韵味,纹路清淅深邃,须条弯弯绕绕,有的细如发丝,整个老山参仿佛一个胖娃娃。
“系上一条红丝带,以后日子红红火火,鸿运当头。”
刘启年嘴里自言自语的同时,又蹑手蹑指的围着参头系上红丝带,完成这些,他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紧接着,刘启年便用苔藓蘸着原坑的土,把参仔细的包裹起来,放进自己的布袋子中。
这参可金贵着呢,一株完整的老山参价格不菲,可若是碰到伤到了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抬头望了望日头,刘启年估摸着现在得有两点了,为了不伤分毫的挖出这株老山参,整整用了他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
吼吼!
然而,正当刘启年收拾好老山参,准备回家的时候,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吼叫。
刘启年听到这声吼叫,脸色顿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