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你们这个规定我们压根就不知道,村子里养鸡养鸭的那么多,超过三只的也不在少数,谁知道有这么奇怪的规定啊。”
李艳萍一脸徨恐又慌张的对着郑建华说道,“我们知道错了公安同志,你就绕过我们这一次吧,家里还有老人孩子,我们要是坐牢,他们可怎么活啊。”
说着说着,李艳萍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模样看着是有点可怜,“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公安同志,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眼瞅着李艳萍真要给自己跪下,郑建华急忙站起身来托住了她,“同志,你不要为难我,我也是按章办事,你们违反了规定,我们就要按规定进行处理,如果我们不处理,岂不成包庇你们了。”
李艳萍哭丧着脸,“可是只要你们抬抬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不往外说,谁会知道这事。”
郑建华用馀光撇了撇一旁的刘启年,李艳萍一看他的眼神顿时就明白了。
“启年啊启年,你可不能这么害我跟你大哥,我们可是你亲哥嫂,你今天把我们送进局子,等回去了你怎么跟爹娘交代?”
李艳萍一把拽住刘启年的手,满脸哀求之色,这副低三下四的模样跟她刚才叫嚣着必须要把刘启年送进局子蹲几天的凶恶判若两人。
果然,板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李艳萍就是这种人,她对别人向来不抱任何同理心,别人难不难受,死不死的与她何干,只要她能出了自己心里的那口恶气,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成。
为了举报白玲,她硬是能从村里跑到公社的派出所来举报白玲身份不明,可能是四类分子。
她从来就没想过白玲被抓起来后会面临什么,两人无冤无仇,干嘛要做得这么绝,她嚷嚷着必须要把刘启年关进局子的时候,又何曾考虑过慧兰?刘启年不在家,这孩子没人问,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反倒是他们两口子蹲一段时间局子家里的孩子也不会有事,那老两口会帮忙照顾着,保证委屈不了一点。
“李艳萍,你现在倒是想起来怎么跟爹娘交代了?刚才你一口咬定必须要让我蹲局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回去之后怎么跟爹娘交代?”
刘启年呵呵一笑,目光中尽是冷意,“还有,我和他们已经断亲了,当时你们也是在的,所以别在我面前自称哥嫂了,也别跟我提爹娘,这些关系从断亲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了。”
他不可能放过李艳萍,对这个蔫坏而又无耻的女人,他提不起一点恻隐之心。
当她走进派出所举报白玲的那一刻,她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都是她自己酿下的苦果,自作自受,你不能只有在自己遭殃的时候才想到高抬贵手,没有这种好事,只能说他们是罪有应得。
“老二,你还真不认爹娘,不认我这个大哥了?你听听你说的那都是人话吗?爹当时只是一时气急,你还当真了是吗?”
刘启生拧着眉头,依旧是满嘴的批评教育,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我说的不是人话?那大概是因为你们都不是人,都是畜生吧,所以才会觉得我说的不是人话。”
“刘启年!!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混帐话?爹娘养了你近二十年,供你上学,给你娶媳妇,为你操碎了心,你说断亲就断亲,还骂爹娘是畜生,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还是人吗你?”
刘启生色厉内荏的说道,“今天你打了我和你嫂子,我们说是让公安同志关你几天,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以后别那么犯浑,并没有真想把你弄进去,你可倒好,居然举报我和你嫂子,往我们头上扣这种要命的屎盆子,你想干什么?非要把这个家嚯嚯完了,你才满意?”
刘启年愣是被他的无耻给逗笑了,他狼心狗肺,这些年他受得委屈还少吗?哪一次不是听爹娘的?
还有,说送他进局子只是吓唬吓唬他,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刚才这两口子恨不得让他去死,什么时候考虑过所谓的亲情和一家人?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刘启生怒声道,“你现在马上跟公安的同志说,你刚才就是在胡扯八道,我们家压根没那么多鸡鸭,那都是你编出来报复我们的。”
“说啊!!我叫你说,你听见没有?”
别看刘启生这么一副强势的姿态,颐指气使的叫刘启年撤销刚才的举报,但其实他心里害怕极了。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是他们没想到的,本想着把刘启生这个混帐玩意送进去出口恶气,却不成想现在他们自身难保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要是收回刚才的话,岂不是成我污蔑诽谤你们了,等下你们反咬一口,我不就得蹲局子了。”
“你蹲几天局子又能怎么样,非要看我和你嫂子进去了你才开心?”
听听,人言否?
刘启生是真没脑子,或者说他是打心底不拿刘启年当人看,同样都是蹲局子,刘启年蹲就无所谓,他们两口子蹲就不行,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是把自私自利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你真是说对了,我就是想看你们两口子都进去,有一个没进去我都不开心。”
听到刘启年这么说,刘启生沉默了。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刘启生的姿态一下子软了下来,“启年,算哥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帮哥这一次,我和你嫂子绝对不能蹲局子,要不然以后我们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你侄子以后还想参军呢,我们要是背上这个污点,他们连参军的资格都没有了。”
在刘启年的印象中,这还是大哥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然而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所以呢?你们有没有脸在村子里抬头做人关我屁事,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要不是你们举报白玲,又怎么会有今晚这一出,自作虐不可活。”
“你…就因为我们举报了那个丧气的女人,你就这么对我们?”
李艳萍瞪着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启年,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和你大哥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置自己家里人于死地呢,你咋这么拎不清?”
“外人?不好意思,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外人,而她是我刘启年的女人,今天是我和她的新婚之夜,你们为了出自己的一口恶气就让她进局子,好啊,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在这里陪她。”
一说到这事,刘启年心里就火得不行,要不是刘启生和李艳萍这两个傻逼搞事,害得白玲被抓,他现在不知道该有多舒服,估计播种都得播至少三轮了,到白天起码能播七轮。
现在可倒好,白玲身陷囹圄,随时可能会因为身份有问题被抓起来坐牢或者遣返回原籍地,他怎么能不恨刘启生和李艳萍这两个人渣,恨不得弄死他们的心都有。
“你的心肠怎么如此恶毒刘启年,我们举报她有错吗?她确实来历不明,我们也是为你好,怕你被她骗了,而且带她回来的是公安的同志,你有本事冲他们撒气,干嘛要拉上我们垫背,你看看你做的事象个样子吗?为了一个刚过门的女人连你亲哥嫂都打,爹娘也不要了,你说你还是个人吗?”
李艳萍目光怨毒,她心里恨死刘启年了,恨不得把刘启年扒皮抽筋,这么畜生的小叔子,翻遍偌大的三盛公社找不出第二个。
“你们举报白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心肠恶毒呢?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不是人呢?你们根本不配哥嫂这两个字,你们两个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刘启年实在是懒得再跟他们争执什么,转头对着郑建华说道,“同志,我认为这种恶劣的行径绝不能轻饶了,一定要严惩,通过劳动改造和思想教育把他们脑子里不好的东西掐灭。”
“好的刘启年同志,你放心,这是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郑建华也看出来了,这俩人虽是亲兄弟,可是关系已然势同水火仇人,到了没法调和的地步。
刘启年铁了心要把哥嫂送进局子,他们就算有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成,既然如此就公事公办吧,免得惹他们一身骚。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启年,这事可不能惊动大队,看在爹娘的面子上,你别举报我们了行不行?”
刘启年冷笑道,“我说不举报了就不举报了啊?你问问这位公安同志,我现在说我不举报了,权当这事没发生,翻篇了行不行?”
郑建华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