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回来了!!”
刘启年正担心慧兰呢,一道清脆悦耳的叫声就从院子外传了进来,紧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呼呼的跑了过来,她提着手里的编篮兴奋的对着刘启年说道,“爹,我今天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里有好多野菜,你看有猪耳朵,婆婆丁,还有荠菜呢。”
这些年挖野菜吃,慧兰算是个小小的野菜通了,什么野菜能吃,什么野菜不能吃,什么野菜好吃,什么野菜不好吃,她心里都门清,不光是野菜,还有各种菌菇,她都认得。
然而这才最让人心疼的,虽说现在的年景也不怎么好,家家户户都穷,但还挖野菜填肚子的人家不多了,顶多是偶尔挖一点当菜吃。
刘启年家过得实在是操蛋。
只见他宠溺的摸了摸慧兰的小脑袋,“好好好,我闺女真棒,挖了这么多野菜累坏了吧?”
慧兰摇了摇头,“我不累爹,我这就去做饭。”
家里的事情大多都是慧兰在做,比如捡柴火,洗衣服,挖野菜,到吃饭的点了生火做饭,这个小小的躯体里似乎是有着用不完的力量。
刘启年心疼的一把将慧兰拉进了怀里,“傻孩子,以后家里的这些活都不用你干了,爹来干。”
“爹爹,你每天上工干活已经很累了,要是再干家里的活身体会吃不消的,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这些活我都能干。”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身小棉袄,慧兰确实是这样,至于其他三个都特么是黑心棉,还是浸了毒的黑心棉。
“慧兰,爹跟你说件事,看到这个大姐姐没有。”刘启年指了指一旁的白玲,“以后她就是你娘亲了,你要象对爹一样对她,不许不尊重她,知道吗?”
慧兰下意识的点点头,同时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白玲,白玲看到这么懂事可爱的丫头,也是欢喜得紧,当即蹲下来对着慧兰问道,“你叫什么呀?”
“姐姐娘,我叫慧兰。”
姐姐娘?
刘启年听了之后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称呼啊,这丫头真会造词,白玲也被叫的愣了一下,旋即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好,以后你就是娘的好闺女了,娘会好好疼你的。”
“真的吗姐姐娘?”
刘启年忍不住开口纠正,“不是姐姐娘丫头,是娘,哪有叫姐姐娘的。”
“我觉得姐姐娘挺好的,从年纪上看我是她姐姐,从身份上看,我是她娘亲,综合一下不就是姐姐娘嘛。”
白玲似乎很喜欢这个奇怪的称谓,慧兰看了刘启年一眼,却又改口叫道,“娘。”
白玲握着慧兰的小手,笑着说道,“别听你爹的,以后就叫我姐姐娘,我喜欢这个称呼。”
慧兰眨了眨眼睛,俯在白玲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白玲听了之后满脸笑容,“好,听你的。”
刘启年看着这娘俩相处得如此融洽,心里也是忍不住的高兴,上一世对他最好的就三个人,安奎叔,四丫头慧兰和白玲,现如今三人都在身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刘启年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慧兰,你三姐慧贞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刘启年终于想起来了,他叫慧贞慧兰一起去挖野菜,怎么只有慧兰一个人回来了。
“爹,我说了你别生气。”
慧兰倒是机灵还知道先打个预防针,刘启年笑了笑,“行,爹不生气,你说吧。”
“三姐她去找大姐告状了,说你虐待她,不给她饭吃。”
慧兰没有隐瞒,直接把实情相告,她知道刘启年有些怕大姐,在慧兰的认知中,刘启年对她们姐妹四人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对大姐慧梅是有些害怕,对二姐慧琴是无可奈何,听之任之,对三姐慧贞是宠溺,对她就是满满的严厉和斥责。
但她没有因此心生怨气,她晓得自己是外人,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能让她留在家里,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还有脸去告状,看来是揍她揍轻了。”
刘启年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铄。
前世这三个白眼狼对他予取予夺,敲骨吸髓,到最后不孝顺就罢了,竟能丧心病狂的把他捂死,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就是一条狗也不会如此没有人性,她们却能干得出来,还干得心安理得。
老大刘慧梅在自己三十岁那年甚至直接改了姓,叫杨慧梅,是那个奸夫的姓,这样的畜生前世没机会教训她,这一世该让她还还帐了。
“爹爹,你别害怕,到时候我会帮你跟大姐说的,你根本就没有虐待三姐,是她撒谎。”
“好闺女,爹不怕,你那个没良心的大姐不来就罢了,她要是敢来,我倒要跟她算算帐,不刮她一层皮她就别想出这个门。”
当年为了给刘慧梅凑嫁妆,让她顺顺利利的嫁过去,刘启年硬着头皮,差点给大队支书跪下了,终于借来了二十斤粮食,拿到粮站换钱又找木匠给刘慧梅打了一个大衣柜,一张八仙桌,三把凳子,男方这才同意娶她。
当初刘慧梅信誓旦旦的说这钱算她借的,等她嫁过去了安稳下来就还回来,现如今两年过去了,刘慧梅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却只字不提还钱的事了,就好象没有这茬似的。
不仅如此,每次刘慧梅来家还要顺点东西走,家里的自留地种点什么东西,她隔着一个村都还死盯着,就跟蚂蟥似的,人嫁出去了还要吸刘启年的血。
那时候的刘启年傻呀,总觉得那是自己的闺女,自己不疼谁疼,事实证明人家压根不领情,是他自己在自我感动,就跟那舔狗似的。
“白玲,还记得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白玲点点头,她很聪明,知道刘启年说的是什么事,“除了四丫头,其他三个不给好脸色,该骂就骂,不能让她们好过,更不能让她们占到一丝便宜。”
刘启年对白玲的回答非常满意,这女人别看现在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可是凶起来三头牛都拉不住,特别护短,为家人能拼命。
“行了,咱们不管她了,既然她去慧梅那了,那正好省了一口饭。”
刘启年笑着说道。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吃的了,少一张嘴,他们就能多吃一点,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粮食还要喂给白眼狼他就心疼,现在就蛮好的,家里没有碍眼的人。
“爹爹,我去生火做饭,今天这么多野菜,咱们有口福了。”
听着慧兰的话,刘启年笑了笑,“是啊,今天是有口福了,今天是你娘来咱们家第一天,肯定要吃点好的,把晾在外面的地瓜干和剩下的那几个竽头都拿出来,咱们搁一起烧一锅棒子面小米汤,好好的庆祝一下。”
“啊?爹爹,那些地瓜干您不是要留着给二姐带回学校吃的嘛。”慧兰急忙问道。
“不用了,她吃了是浪费,以后别说地瓜干,就是地瓜皮都没有,好东西咱们都留着自己吃,连味都不给她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