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启年,你跟我还抹不开面子呢?我家情况也确实没有多好,但是我和你婶少吃点没什么,关键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每天都得出工干活,吃不饱饭怎么能行。”
安奎叔以为刘启年是抹不开面子才不要棒子面的,可是眼下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吃不饱饭哪有力气干活,干不完队里给的任务,怎么拿满工分。
“安奎叔,我不是抹不开面子,吃饭的事我真有法子解决。
作为一个重生回来的人,刘启年最大的优势就是先知先觉。
上一世他收留白玲的第三天,村东头的老猎手李有田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进山打猎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一株六叶老山参。
这人鸡贼啊,刚开始也没张扬,毕竟财不露白嘛,一个人偷偷拿去供销社卖了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什么概念?
他一天累死累活的挣个满工分,换算成钱也不过几毛钱,徜若刨去分得的口粮,实际上他每天就只能挣几分钱,所以李有田一下子就发财了。
为了免遭人妒忌眼红,李有田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并且反复叮嘱家里人要管好自己的嘴,偷偷的吃吃喝喝就好,千万不能张扬,直到几年后他自己喝酒喝多了才把这件事说出来。
后来村里就传开了,大家都羡慕不已,难怪李有田不上工也过得那么滋润,合著是当时发了笔横财。
“既然我提前知道了这件事,那就只好借你富贵一用了李有田。”
刘启年暗暗想道。
那次喝醉酒,李有田不光说了这档子事,还把他发现老山参的地方讲了出来,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两三年,说了也就说了,无所谓。
估计李有田做梦都想不到,上一世的自己竟会把这一世的自己给坑了,这泼天的富贵和滋润的生活本该属于他,却要被刘启年截胡了,哪特么说理去。
“你能有什么法子,听我的启年,棒棒面回头你就留着,我和你婶还有不少地瓜干和竽头,吃饱是没问题的,你比我们更需要那棒棒面,你家里好几张嘴呢。”
七十年代末,尽管有些地方的农村已经开始包产到户,可是绝大多数地区依旧明文禁止,不许搞大包干,好在每户村民家里都有两三分的自留地,允许自己种点粮食自足,馀下的可以拿到供销社去卖,换点钱。
可是刘启年家的那点自留地被他大哥抢占去了一半不说,地里也刨不出食了,他实在想不到刘启年能有什么法子解决吃饭问题。
“安奎叔……”
刘启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除了感动没别的。
然而,安奎叔却突然后知后觉,面色严肃的说道,“启年,你刚才说你有法子,咱可不敢做违法犯罪的事,要是被抓到了,批斗你都是轻的,搞不好要下大牢的。”
“安奎叔,你想哪去了,我刚得了一个水嫩的媳妇,怎么会去做违法犯罪的事,实话跟您说吧,我准备去山里搞点东西去供销社卖,换点钱和粮食。”
他们村靠近云岭山脉,从村后头的羊肠小道就能进山,灾荒年的时候,为了活命村民们都进山打猎弄点肉吃,这两年情况稍微好了些,进山的人就少了。
主要是进山太危险了,家里有猎枪还好,没个猎枪进山,不说九死一生,却也是凶险异常,山里有各种有毒的蛇虫鼠蚁,猛兽凶禽咬死咬伤了不少进山的村民。
特别是两年前,有个村民进山挖猴头菇,结果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咬死的,发现他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得,头也没找到,肚子被掏空了,如此凄惨的死状吓得大家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要进山?”
安奎叔脸色一变,“启年,山里太危险了,犯不着去冒险,还没到那一步,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了,饿不死人,你要是真揭不开锅了,就去大队借粮吃,不会不管你的。”
刘启年摇了摇头,“安奎叔,我们家本来就是倒挂户,还欠着大队不少钱粮呢,再去借就是自讨无趣了,而且总是借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进山弄点药材野味什么的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安奎叔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问道,“你家里有猎枪吗?”
刘启年摇摇头,“没,我寻思着到时候拿把柴刀去,只要不往深了走,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谁说没危险,进了山就会有危险,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家里的婆娘孩子怎么办?”
安奎叔沉声说道,“我家里有杆猎枪,就是子弹不多了,只剩两发,到时候你拿去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顿了顿,安奎叔又说道,“算了,你预备什么时候进山,我跟你一块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不行,安奎叔你年纪都那么大了,哪还能进山,这个绝对不行。”
刘启年想都不想的拒绝了,他没记错的话,安奎叔今年都五十五了,由于早些年挖河开渠修水库,繁重的体力活让他落下了腰肌劳损的毛病,身体大不如寻常五十多岁的人,这要是进了山,可能走不了几里山路就不行了。
“怎么,你是不是嫌我会拖你后腿?”安奎叔有些不悦的问道。
“不是安奎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进了山出事,我会小心的,不往大家没去过的地方去,更何况我手里还有猎枪,就是遇到了野兽也不怕。”
刘启年这趟进山就一个目标,挖走那颗野山参,如果顺利的话,来回两三个小时就完事了,这附近的山林都是村民探索过的,相对安全,鲜有豺狼虎豹出没,所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唉…好吧,我要是再年轻个十岁就好了,现在体力确实是不行了,干活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腰疼,腿脚也不稳了,说起来我对山里的情况还算熟悉,饥荒年的时候我没少去。”
安奎叔不由地感叹一声,人不服老不行啊,按说五十多岁还算是正当年,奈何他腰受过伤,又营养不良,身体远不如同龄人,现在重体力活都干不了,只能干点轻快点的活。
“安奎叔,你相信我,咱们的苦日子就快熬到头了,苦尽甘来,是时候享享福了。”
这一世,刘启年要带安奎叔一起过好日子。
说实话,要不是对方时不时的接济,他的日子只会过得更苦,更不要说人家还给他介绍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这是天大的恩情,上一世他没机会报答,这一世他要让安奎叔安享晚年,好人应该有好报,上天不报他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