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投影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逸尘一个人懵逼地坐在椅子上。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过于生草的画面驱逐出去,然后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
逸尘:【螺丝,黑塔说的那个……婚礼的事,你听说了?】
几乎是秒回。
螺丝咕姆:【确认收到信息。】
【是的,逸尘先生。】
【我正在前往黑塔空间站的航程中。】
【结论:他们基于异常量据溢出的情感模块与行为逻辑,已构成一种稳定且具备自我演进能力的新型智械生命雏形。】
【请逸尘先生务必到场见证。】
逸尘:【】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到。
放下终端,逸尘靠在椅背上,望着店铺天花板的木质横梁,发了几秒钟的呆。
随后,他彻底想通了,或者说被迫接受了这个设置
行吧。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离谱又难绷。
但仔细想想,两个由数据中诞生的意识,挣脱了缺省的桎梏,演化出独立的情感与意志,甚至要缔结婚姻关系……这在广袤宇宙中,也确实算得上一件值得纪念的奇闻了。
“不过……该准备什么礼物呢……”
这可不是给普通新人的贺礼。
一对拥有他和黑塔外貌模板、并且热衷于“特殊py”的智械人偶新婚夫妇……
逸尘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终端屏幕上滑动。
抱着一种“既然是贺礼就得投其所好”的的心态,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足控相关的关键词。
作为天才,他精通无数领域的知识,但唯独这方面……他的知识储备近乎一片空白。
页面刷新,琳琅满目的图片和信息瞬间涌入视野。
看着那些图片,逸尘缓缓睁大了双眼,他发现了新世界!
或许是信息冲击太过强烈,或许是他钻研得太过投入,逸尘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悄然靠近、刻意放轻了脚步的熟悉身影。
下一刻,一双手温柔地复盖住了他的双眼。
耳边响起少女带着笑意的、刻意压低的嗓音:
“逸尘先生,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逸尘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半截。
完了。
我的人生。
流萤并未察觉到掌下之人瞬间的僵硬与绝望,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逸尘手中还亮着的屏幕——
下一秒,少女复盖在逸尘眼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
“呀——!”
流萤惊呼一声,连退两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淅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逸、逸尘先生!你、你你你在看什么啊——?!”
逸尘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缓缓转过头,对上了流萤那双写满震惊与无措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逸尘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风评被害、社会性死亡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纳努克,你看我一眼吧!我要成为绝灭大君毁灭世界啊!
“唏,流萤,”
逸尘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脸颊绯红的少女,他甚至没有试图去关掉那该死的屏幕。
“我的人生……还有抢救的可能吗?”
流萤被他这破罐子破摔般的提问弄得一愣,她看着逸尘那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同样剧烈的心跳。
她伸出一根微微颤斗的手指,指向那仍然亮着的、充斥着不可名状图片的屏幕。
“逸尘先生……在讨论人生之前,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个?”
她的耳根依旧通红,眼神飘忽,不太敢再直视那些图片,但强撑着维持着质问的姿态。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逸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再次瞥见那些“新世界”的影象,感觉自己的神经又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流萤,你听我解释,”
“这是一个……严肃的,学术性研究。”
这解释好象显得更变态了。
流萤微微歪头,脸上写满了“你继续编,我在听”。
逸尘硬着头皮,指着屏幕。
“你看,这些……结构,这些……嗯,比例和形态,其实涉及到仿生学、人体工程学以及某种……特定的美学文化研究。我正在为……为一场特殊的婚礼挑选具有‘深刻意义’的礼物。”
流萤的视线在逸尘一本正经实则漏洞百出的脸上,和屏幕上那些完全无法与“学术”联系起来的图片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她轻轻“哼”了一声,抱起手臂:
“哦?为谁的婚礼挑选礼物,需要研究……这种‘深刻’的学问?逸尘先生的朋友,爱好还真是……独特呢。”
逸尘:“……”
他感觉自己的解释好象起了反效果。
“噗嗤——”
看着逸尘那副仿佛人生已经完结、连眼神都失去高光的绝望模样,流萤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啦,”
她指了指他的终端屏幕。
“现在,逸尘先生可以退出这些……嗯,‘学术研究’网站了。”
见流萤如此善解人意地没有深究,甚至还主动递来了台阶,逸尘这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他几乎是带着感激的心情,手忙脚乱却又动作飞快地关闭了所有相关页面。
流萤……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他在心中由衷地感慨。
如果是黑塔那家伙,恐怕会直接把画面投影到空间站主屏上循环播放,不嘲笑我到宇宙热寂绝不会罢休……
……等等?
逸尘突然一愣。
我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把黑塔和流萤放在一起比较?
逸尘被自己脑中突然冒出的对比弄得一愣。
都怪黑塔那个帽子尖尖、性格恶劣的家伙!
肯定是她刚才那通离谱的通信扰乱了我的心绪!
就在这时,店铺的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三月七和星领着孩子们回来了。
孩子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逸尘身旁的流萤,立刻象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冲了上去,将她团团围住。
“流萤姐姐!好久不见啦!”
“流萤姐姐,我们好想你!”
流萤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恩,我也很想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