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听完,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反而松动了,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
“不然你卖我一个面子,乖乖收起你所有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然后站好别动,被我一拳‘爱’死,如何呢?
我保证过程很快,没什么痛苦,算是给你个痛快。”
“哦,逸尘先生,”
归寂发出的声音带着夸张的、仿佛被吓到的颤斗。
“真是……可怕的威胁呢。光是听着,就让我这小心脏……哦抱歉,我没有心脏……总之,害怕得瑟瑟发抖呢。”
“只可惜,我这个人呐,并不擅长正面武力对抗,只喜欢在幕后编写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剧本。看来今天这场戏,是演不下去了。”
说着,他极其绅士地摘下了那顶优雅的礼帽,朝着逸尘的方向微微鞠躬。
“那么,我们……上层区见。希望到时候,能为您准备一场更加‘精彩’的演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彻底消失在原地。
归寂离开后,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松。
逸尘脸上那点伪装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走到史瓦罗断裂的残骸旁,又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被花火“搀扶”着的桑博,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掌心渗出无数细微如尘的银色纳米机器人,如同流淌的水银般,迅速复盖上史瓦罗断开的躯体和桑博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纳米机器人发出细微的嗡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史瓦罗的金属骨架和线路,同时也清理着桑博的伤口,促进组织再生。
逸尘走到桑博面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完好的那条腿。
“喂,没死吧?”
桑博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伤势在飞速好转,但疼痛感依旧清淅。
他扯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油滑的笑容,只是此刻显得有些虚弱:
“咳咳……托您老人家的福,还有口气儿……老桑博我这次可是亏到姥姥家了,差点连底裤都赔进去……”
一旁的花火立刻笑嘻嘻地补刀。
“没错没错,还附赠了一套绝版‘落魄艺术照’呢!”
逸尘没理会他俩的斗嘴,目光扫过一片狼借的四周,最后落在小声抽泣的克拉拉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那双还噙满泪水的眼眸。
“孩子,别怕。”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我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克拉拉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望着逸尘那双平静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花火看着逸尘那副“救世主”做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啧,小天才还是那么喜欢当好人、演温情戏码啊,真是的,一点也不好玩。”
逸尘闻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呵,我的欢愉之道,可与你们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不太一样。
看到他人脸上重新绽放出真心的笑容,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欢愉’。”
“知道了知道了,”
桑博一边活动着刚刚被纳米机器人修复好的身体,一边有气无力地接话。
“您这‘阳光向上’的欢愉之道,老桑博我已经品鉴得够够的了,都快产生抗体了。”
逸尘没再理会他的吐槽,目光转向旁边已经修复得七七八八、重新站立起来的史瓦罗。
史瓦罗注视着逸尘。。机能基本恢复。感谢协助。”
“喂,智械,”
逸尘抬了抬下巴。
“这小姑娘,还有这下层区的烂摊子,暂时就交给你了。看好她,也看好这里。”
他转过身,面向花火和桑博,脸上的慵懒瞬间被锐利取代。
“我们,该去上层区了。归寂那家伙,可是特意为我们预留了‘贵宾席’。”
“别让他——等太久。”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朝着通往上层区的方向走去。
花火笑嘻嘻地跟上,桑博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也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上层区,已不复往日冰冷却有序的宁静。
街道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那些戴着哭笑面具的民众虽然不再狂暴冲击,却如同幽魂般在街头游荡,脸上定格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悲伤笑容,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或低笑。
黄泉抱着她的太刀,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按照逸尘抱着花火离开前的特意交代,丹恒正为黄泉指明前往下层区入口的方向。
三月七看着周围那些面孔,心里直发毛,紧紧跟在黄泉身后,小脸煞白。
“他们……他们都怎么了……好可怕……”
星一直维持着星核模式,警剔地环视四周,拳头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袭来的攻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时,一个带着夸张笑意的声音想起。
“哦呀?三位可爱的小朋友,想必你们就是逸尘先生宝贵的同伴了吧?”
四人猛地停下脚步,迅速转身。
只见归寂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白色的燕尾服纤尘不染,紫色大手托着的骰子缓缓旋转。
他明明在笑,那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
“他居然让你们单独行动?
真是……天赐良机!
就用你们新鲜的头颅,作为我送给他的第一份‘见面礼’吧!
真期待啊,当他看到这份‘礼物’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美妙’的表情!”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带着纯粹的恶意与毁灭气息,让三月七和星呼吸一窒,连丹恒都感到脊背发凉,击云瞬间横在身前。
就在归寂似乎要有所动作的刹那——
一道紫色的身影稳稳地挡在了三小只与归寂之间。
是黄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归寂那令人不适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