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心底一沉。
完了。
每次只要她和陆时砚有分歧,或者是有关于自己的事,宋婉容都会第一个出现,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拔掉一层皮才能消停下来。
想必这次也是如此。
沈凝霜提前做好准备,来到内衣店,剪开里面的棉内托,扣在膝盖里,绑得无比紧实。
她记得电视台播过的电视剧里,有个东西叫做“跪的容易。”
做梦也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她仔细固定,确保不会掉下来后,这才推开别墅的大门。
“跪下!”
又是这一套。
宋婉容像是活在过去,自从陆老爷子离开后,她就订下五十条家规,全都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没办法,她也只好见招拆招。
还好,这次的棉托够厚实,一点不疼。
“你知不知道,照片的事情今晚就要揭晓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好意思在外面鬼混!”
“这些都是你闯出来的祸,我们陆家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又是类似的话。
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在骂她。
“妈,真正鬼混的,另有其人,听说他现在还正陪着姜灵遛狗。”沈凝霜直挺挺地跪着,脊背笔直,不卑不亢,语气坚定。
“我被人下药,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又做错了什么?
宋婉容没想过向来不敢多说一句话的沈凝霜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一时之间气得头晕。
“那天吃饭你也在场,我喝了那杯饮料才头晕消失的。”
她没想过这件事,一时之间愣住。
难道不是她主动和其他男人离开的吗?
“那你也破坏了我们陆家的门风,更是侮辱了陆家媳妇的位置!”
“水性杨花,哪里能配得上时砚,抓紧离婚,别纠缠他不放!”
离婚?
这两个字瞬间让她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巴不得立刻离婚,三十天当成一天过才好。
“真的?真的能让他和我离婚吗?”
沈凝霜喜形于色,激动地吞咽着口水,“妈,只要你能让他在离婚冷静期内不反悔,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主动让位,撮合他和别人。”
她激动的模样,反倒是看得宋婉容内心狐疑。
怎么,好像她巴不得和自己儿子离婚?
还是她和以前一样,欲擒故纵,又想使什么计谋把戏。
沈婉凝这四年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一眼扫过,就知道她内心所想,双手合十发誓。
“妈,我已经在外面找好工作了,保证能自力更生,不丢陆家的人,更不会拖累陆家。
一时之间,反而让宋婉容下不来台。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你抓紧让位,把姜灵接过来住,撮合她们生出个孩子来传宗接代。”
沈凝霜垂眸撇嘴,一脸的不在意。
恐怕就算她主动提出让姜灵住进来,陆时砚也不会同意。
他那么爱护她,不可能让她名不正言不顺,被其他人戳着脊梁骨。
再说了,他已经说过,要让姜灵以远方表妹的身份住进陆家,摆明就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吃干抹净。
手机震动得厉害,她解锁,设计部的群通知,消息一窝蜂跳了出来。
“妈,我无所谓,只要你不怕事情闹大传出去丢人就好。”
沈凝霜起身,自顾自的回复收到,快步离开别墅。
丝毫没有注意到,宋婉容惊讶的眼神,以及气到涨红的脸。
自己在家里说一不二,罚跪谁敢先离开?
她好大的胆子!
还没等关紧车门,别墅内就传来清脆的瓷器响声,摔了个粉碎。
沈凝霜满脸无奈地耸肩。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许述,还没陆时砚的消息吗?”
她在sk焦头烂额地忙了一下午,临近天色渐黑,她才得以有空闲时间追问陆时砚的事情。
得到的,也只是陆总无人接听这种干巴巴毫无营养的话。
屏幕熄灭,紧接着跳出彩信提醒。
她眸子骤然一紧。
整整五张高清照片,对准了她的脸。
凌乱的衣衫,泛红的脸颊。
只要是成年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还剩四个小时,沈小姐。】
【不去警局销案,我就让你在沪海混不下去。】
对方竟然连自己去报案的事情都知道!
沈凝霜一口气悬在胸口,迟迟不散去。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她下班后立刻冲到了姜灵家里,拳头紧握,用力锤门。
终于,再第五下的时候,房门打开。
钟雪拧着眉头,追问她过来干嘛。
沈凝霜掂着脚尖,视线越过她望去,陆时砚修长的身影靠在阳台上透气,指尖的烟蒂忽明忽暗。
而姜灵缓步向他走去。
“陆时砚!”
她喘着粗气站在门前,眼神里带着恳求,希望他能出来,给自己半分钟时间。
他身形顿在原地,丝毫未动。
“就半分钟,这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
“难道你想被人曝光自己隐婚妻子的真实面目吗!”
他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有了松动的意味,阔步穿过人群,向着她而来。
“等等,时砚,今天你答应过我,不会处理任何事情,要陪在我身边给团团过生日的。”姜灵委屈得鼻尖通红,扯着他衣摆,轻声撒娇。
他蹙眉,回眸。
沈凝霜心急如焚,频频查看时间,距离晚上九点公布,仅剩下两个小时了。
她不想,也不能就这样,以这种荒唐的模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陆时砚,有人威胁我,要将昨天的事情曝光。”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时砚眸光惊愕,瞳仁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人群里,江山瞬间反应了过来,擦干嘴角的酒渍,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着她,“听说昨晚你和别的男人跑了,不向我陆哥忏悔也就算了,现在还主动过来破坏他和灵灵的私人时间,也真是好意思。”
“沈凝霜,干了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被曝光也是你活该。”
一旁的钟雪也跟着附和,语气带刺,
“我要是你就乖乖离开陆家,哪里还敢出门啊,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
沈凝霜脸色煞白,没想过被掳走的事情这么快就全在他们中间传来了。
嗓音夹杂着怒意,双肩发抖。
“闭嘴!”
她步伐迈得又快又实,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不甘,稳稳站在他面前。
微仰侧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失望。
屏幕亮起,是她躺在车里晕厥的照片。
“陆时砚,决定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