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刘亦非发出一声闷哼。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象是把冻僵的双腿突然泡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先是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一股暖流顺着经络疯狂游走。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竟然在一点点消融。
“别动。”
顾昀沉声道。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丫头的寒气比胡君重多了,胡君那是外伤加急症,冲开就行。
她是陈年旧伤加寒邪入体,得慢慢化。
这可是个细致活儿,特费劲,要是换了别人,顾昀早甩手不干了。
但这可是神仙姐姐……
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顾昀一边输送内劲,一边还没忘了毒舌:
“你说你,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非得逞什么能?
演戏是用脑子演,不是用命演,把自己冻成冰棍就能演出清冷感了?
那是僵尸,不是神仙。”
刘亦非本来挺感动的。
听到这话,差点没气哭。
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在救人,嘴巴却这么坏!
可是……
腿真的暖和了,那种钻心的疼也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五分钟后。
顾昀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亦非:
“腿保住了,不过记住,三天之内别碰凉水,别吃生冷。
还有,那个转身动作……”
顾昀顿了顿,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武术指导元斌:
“那是谁设计的?脑子进水了吧?
让她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做那么硬的动作?嫌她腰没断是吧?”
元斌:???
这小子谁啊?这么狂?
连武术指导都敢骂?
就在元斌要发飙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特别是顾昀那翻身上台的身手,还有给刘亦非推拿时的手法。
这老狐狸眼睛都亮了。
“哎呀,小顾!”
张季中一把拉住要发作的元斌,笑眯眯地看着顾昀:
“骂得好,骂得对,刚才那动作确实有点问题!
既然小顾你看出来了,那你说说,这动作该怎么改?”
顾昀瞥了张季中一眼。
老狐狸,这是想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呢?
“怎么改?”
顾昀冷笑一声,指了指刘亦非:
“下来。”
刘亦非一愣,乖乖地站起身。
神奇的是,刚才还软得象面条一样的腿,现在竟然有力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顾昀身边。
“看好了。”
顾昀随手从旁边道具师手里抢过一把未开锋的长剑。
“王语嫣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懂天下武学,她的动作,要的是‘意’,而不是‘形’。
要那种明明不懂武功,却能指点江山的从容。”
说完后,顾昀动了。
没有威亚,没有特效,就在这漫天风雪的高台上。
他手腕一抖,剑花如雪,身形随风而动,脚步轻盈得象是在雪上滑行。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那个穿着破军大衣的懒散青年。
而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绝世高手,潇洒,飘逸,从容不迫。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刘亦非。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舞剑的身影,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顾昀收剑,随手将长剑扔回给看傻了眼的道具师。
动作行云流水,那股子潇洒劲儿,比戏里的段誉还要段誉。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惊艳全场的人不是他一样。
裹紧了军大衣,又恢复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看明白了吗?”
顾昀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刘亦非:
“这就是你要的飘逸。
不用转那么多圈,也不用把腰扭成麻花。
只要气度在,站在那不动也是神仙。”
刘亦非回过神来,小脸红扑扑的,用力点了点头:
“看……看明白了。
谢谢哥哥。”
这声奶声奶气的“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
带着几分崇拜,几分感激,还有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涩。
顾昀心里微微一荡,面上却依旧冷淡:
“别乱叫,我是医生,叫顾大夫。”
说完,他也不管周围人那象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神。
直接跳下高台,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
“这小子……”
张季中看着顾昀的背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捡到宝了啊,这哪是个医生啊?
这简直就是个全能型人才啊!
我就知道,老顾的崽肯定不简单!
……
顾昀回到自己的草垛子,刚躺下没两分钟。
刘滔和程好又找过来了。
这次,两人的眼神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这人医术有点神,那现在就是彻底的服气。
刚才那一手剑法,那身法,那气度,简直绝了!
“顾大夫!”
程好也不生气了,凑过来一脸的八卦: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武林高手?
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太帅了吧!能不能教教我?
我要是学会了,以后拍打戏都不用替身了!”
顾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没空,那是童子功,你这把年纪练不了。”
程好:……
这把年纪?我才二十三!
“你!”
程好气得想咬人,刘滔赶紧拉住她,忍着笑说道:
“顾医生,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其实我们过来,是想谢谢您。
刚才听了您的话,我回去喝了点热水,胃确实舒服多了。
还有……那个……”
刘滔尤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刚才看您给茜茜治腿,好象挺严重的,她那腿……真的没事吗?”
顾昀叹了口气。
这帮女人怎么这么烦?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他坐起身,一脸的生无可恋:
“死不了。
只要她听话,按时推拿,少作死,养个半年就能好。”
说到这,顾昀象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刘滔: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胃不舒服吗?晚上收工了来找我。
我给你按按足三里,顺便给你开个食疗方子,省得你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演阿朱都演成祥林嫂了。”
刘滔一愣,随即大喜:
“真的?谢谢顾医生!太谢谢了!”
虽然这话还是那么难听,但只要能治病,难听点就难听点吧,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程好在旁边看得眼红:
“那我呢?那我呢?顾大夫,你也帮我看看呗!
我也腰疼!真的疼!”
顾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你?
先把那双恨天高脱了再说,还有,以后少穿那种露腰的衣服。
寒气都把肾给冻坏了,还美呢?
等你哪天大姨妈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你就知道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好被他说得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人是开了天眼吗?
她每次来例假确实疼得要死要活的!
“那……那我晚上也去找你?”
程好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娇蛮,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顾昀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了回去:
“随便,不过先说好,我不白看,诊金另算,
还得管饭,我想吃红烧肉,要肥点的。”
说完,也不管两人答不答应,直接闭上眼,秒睡。
留下两个大美女面面相觑,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人……
还真是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