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杭州城的山字营再次扛住了一波车轮战。
但眼下,他们可以充饥的东西,只剩下虫子和麸糠了。
城中更是到处都弥漫着尸臭味
相比之下,前来围攻杭州城的队伍,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本就是分布在四处的散兵游勇和民间组织,论战力和统一性,是远远比不上山字营的。
死伤的人马与日俱增。
渐渐的,他们的队伍也开始减少,但攻势依然存在。
双方陷入无意义的困兽之斗中。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山字营有好几次机会可以突围而去。
赵二虎心疼村里跟出来的这些弟兄,不止一次提议过冲出去,这杭州城索性不要了。
但庞青云实在无法放弃这份拿下杭州城的功劳,坚决不同意,一定要等支持。
两兄弟因此已经爆发了好几次争吵,但最终都拗不过庞青云。
杭州城,彻底成为了一个死局。
好在,随着外围的些许宽松,他们求援的士兵也能抵达三大臣所在的位置。
一听已经有不少士兵饿死,饱受朝廷压力的三大臣这会也终于扛不住了。
随着狄大人的一声叹息,他们只能发出一封诚心的书信,送到正在“病危”中的赵明羽手中。
赵明羽并不在乎书信中的内容,因为他猜都猜得到。
杭州城的情况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等着又一批前线的探马回报后,他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了。
于是,他“拖着病体”,让人抬着轿子,两天后,慢悠悠来到了三大臣所在的衙门。
“明羽见过三位大人,咳咳咳”
行礼时,他还故意用丝巾捂着嘴咳了几下,戏相当好。
见到这家伙,三大臣的磨牙声都差点响起来了。
不过到底是成熟的政治动物,他们知道赵明羽在演戏,却也不能点破,不仅不能点破,还得表现得很担心。
“哎呀明羽,得知你病了后,我等十分担忧啊!快来人!搬把椅子过来!”
“老夫专门让厨子给你热了补身子的汤剂,马上就送过来!”
“明羽,快坐近些,这有刚升好的炭火,哈哈哈哈!”
看到三大臣对自己的关怀,赵明羽心中也是感叹,不愧是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当世的顶级人精,戏比自己好多了。
“末将受宠若惊,敢问三位大人,唤明羽来何事啊?”
听到这话,三大臣的笑容差点僵住。
叫你来干嘛,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脸皮比我们还厚啊?
眼下军情紧急,三大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明羽,杭州城的情况越发紧急,山字营早就没有了粮草,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城池迟早会被反贼再次夺去!”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理应为朝廷分忧,以身报国,即使粉身,也不可再袖手旁观!”
姜大人这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正气凛然,一副忧国忧民的忠臣模样。
但赵明羽清楚,他们真正怕的,是再这么拖下去,万一其他路的大帅带军队过去了,杭州城这只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狄大人挤眉弄眼:
“明羽,我知道你有病在身,随军郎中我已经跟你请好,怎么样?接下来杭州城一行,应该没问题了吧?”
还真就着自己的情况演上了?可是一个郎中就想打发我?当我傻帽了?
“咳咳咳”赵明羽接着又是故意咳了几下,之后才答复:
“在下佩服三位大人对朝廷的赤胆忠心,也佩服庞兄对杭州城的坚守。”
“啧不过,那杭州城现在的情况人尽皆知,太过凶险了,我担心自己说不动弟兄们呐”
看着赵明羽故作为难的样子,三大臣顿时就硬了,拳头硬了!
现在我们这一路的人,有谁不知道羽字营上下只听你赵明羽的命令?
什么叫说不动?
明明就是在讨条件!
“这样吧!如果你能解了杭州之围,打下这座城池的功劳和三成的战利品,归你!”
狄大人已经没有了耐心,直接说出了重点。
听闻此,赵明羽心中得意,要知道,杭州城可不是之前打的那六座小城可比的,里面值钱的东西多着了。
当然,这份功劳也极其重要。
不过这还没完,赵明羽继续保持着为难的神色:
“可现在全营不少弟兄都生病了,就算要打,估计也是力有未逮,人数不够啊,也不知道末将能不能担起此重任呐”
好家伙,狮子大开口,这是要兵呐!
你羽字营五千人马齐装满员的,还搁这这哭穷?
看这小子居然开始漫天要价了,向来最冷静的陈大人都有点绷不住了,他起身直接给出了第二个条件:
“赵明羽!万人!以后给你万人的给养!兵源你自己解决!这样总可以了吧!”
一直以来,赵明羽就对三个老头把自己的兵数限制在五千人一事,耿耿于怀。
毕竟自己以后是要去打太平老巢金陵的,要是一直维持五千人,到时候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虽然万人也并不是自己渴望的上限,但好歹是进了一大步!
军中无戏言,三大臣是一品大员,在这些要命的问题上不可能赖帐,得到了如此多的条件后,赵明羽也知道差不多了,到了见好就收的时候。
只见他缓缓起身,一脸惊讶的抱拳道:
“哎三位大人如此公忠体国,明羽顿觉惭愧呐!”
“这次就算拖着病体、死于阵前,明羽也要为三位大人分忧!”
都是玩变脸的高手,三大臣看着赵明羽这“不要脸”的样子,恍惚间竟然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我这就回去整军,即刻发兵解救杭州城,请三位大人,静候佳音。”
说罢,赵明羽带上三大臣给山字营的一封手书,便离开了。
看着对方还是装病的步伐,狄大人冷一声哼:
“哼,小归小,竟然有了道行,今后,我们怕是难管此人呐。”
姜大人深以为然:
“怎可让棋子翻身?等这事过了,看我怎么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