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澳大利亚的各项建设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艘来自伦敦的邮轮,带来了一封发自白金汉宫的信笺。信封上,烙着维多利亚女王的私人火漆印。
亚瑟在自己的书房里,拆开了这封信。信是祖母亲笔所写,字迹一如既往地娟秀而有力。
信的开头,是对他在澳大利亚取得的成就,给予了肯定的评价。女王称赞了他成功推动了联邦宪法的制定,并对那个用黄金来修建铁路的计划,表示了“审慎的乐观”。
然而,从信的第三段开始,话锋陡然一转。
“亚瑟,”女王写道,“我从殖民地事务部和伦敦的一些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些令我不安的消息。他们告诉我,你正在建立完全由政府控制的矿业和钢铁公司,这似乎与帝国一首倡导的自由贸易原则,有所相悖。有人形容,你是在那片新大陆上,进行一场危险的‘国家主义实验’。”
“我还听说,你与当地的土著部落,签订了某种承认他们土地所有权的‘契约’。我必须提醒你,澳大利亚的所有土地,法理上都属于女王的财产。任何形式的权力让渡,都必须经过伦敦的批准。”
“最让我担忧的,是你计划建立独立的中央银行和发行新货币的想法。亚瑟,英镑的统一,是帝国凝聚力的基石。任何试图动摇这一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帝国根基的挑战。我希望,这只是某些不实的传言。”
信的结尾,语气又变得温和了一些,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理解你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你的外祖父阿尔伯特,也曾如此。但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女王的总督,你的首要职责,是维护女王在澳大利亚的权威,维护帝国在这里的利益。任何改革,都不能以损害这两点为代价。”
亚瑟将信纸,缓缓地放在桌上。他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压力。他知道,老麦克阿瑟那些人在伦敦的活动,己经起作用了。伦敦的旧势力,开始警惕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封信,几天后,总督府接到通知,殖民地事务部常务次官,雷金纳德·克罗夫特爵士,将率领一个代表团,前来澳大利亚,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友好访问和实地考察”。
这个消息,让总督府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克罗夫特爵士,是帝国官僚体系里的一个老古董,思想保守,作风刻板,是“帝国利益至上”最坚定的捍卫者。他这次来,名为“友好访问”,实为“兴师问罪”。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马歇尔教授忧心忡忡,“我们的皇家银行计划,还处于保密阶段。如果被他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慌什么,教授。”亚瑟反倒显得很平静,“他要来,就让他来。他要看,就让他看。我们正好可以让他亲眼看一看,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召集了所有的核心成员,开了一个准备会议。
“先生们,克罗夫特爵士的这次访问,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大考。”亚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要求你们,不要隐瞒任何事情,也不要刻意夸大任何成就。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澳大利亚更繁荣,为了让帝国在南太平洋的基石更稳固。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情,所以我们无所畏惧。”
“布里奇斯上校,我希望他能看到邓特伦军校学员们高昂的士气和严明的纪律。” “法雷尔先生,我希望他能亲口尝一尝我们新品种小麦烤出的面包。” “特斯拉先生,”他转向那位天才,“如果您不介意,我希望他能亲身体验一下,您的电灯,比伦敦的煤气灯,要明亮多少倍。” “至于马歇尔教授,”亚瑟笑了笑,“您可以和他好好聊一聊,一个稳定的、由政府监管的金融市场,是如何能够更好地,为帝国的投资者,提供安全保障的。”
“我们的策略,不是辩解,而是展示。”亚瑟最后总结道,“我们要让他带着满腹的疑虑而来,带着满心的震撼而归。我们要让他明白,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损害帝国的利益,反而是为帝国,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一场不见硝烟的政治大戏,即将在悉尼,拉开帷幕。亚瑟知道,他必须赢得这场考试。否则,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被伦敦的一纸命令,彻底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