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秩曾生活在相当混乱的那个时代。
他对於骯脏的权色交易,有著深入骨髓的厌恶,这种厌恶一直伴隨到他从孤身一人的泥潭中挣扎成人,远走他乡,独自奔波。
现如今,当看到这种交易的主体成了自己,方秩感到的仍然是反感和厌恶。
“你没有做出对我有所损害的事情,所以我也不会追究你,本来也没什么好追究的。”
“我仍然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直到我们进入下一座城邦,分道扬鑣”
“但是如果你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我也可以夺走你们的性命,如何平衡,看你自己。”
“以上。”
方秩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著席安娜的屡屡髮丝,將已经滑落至腹前的衣服提了起来,重新合在她的双肩上,將裸露的皮肤完全遮掩。
但是那种沉重的压力让席安娜不安地蠕动著喉咙。
“我明白了。”
席安娜点点头,安静地侍立在旁。
说完这一切之后,方秩转过身去开始收拾战利品。
除了那些垃圾碎渣,黑犬的口袋里似乎看起来还有些东西。
手刚一伸进去,却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活物,那一瞬间的颤动,让方秩以极快的速度(敏捷b)把手抽了回来。
“”
什么b动静
不確定,再看一眼。
打开口袋,却发现里面放置著一小撮土,土中似乎还有不少的腐肉(考虑到食人魔,应该是那种肉),上面蠕动爬行著一只如同神经节一样的紫黑色虫子。
这是啥?
方秩將其拿了起来,仔细在火把的光辉下观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神经元,从外侧延伸出许多神经突触来,整体略微透明,呈现出黑紫色。
而当方秩將其拿起的时候,这古怪的神经元动了,它的一枚神经突触如同触手一样迅速插入他的手臂
然后咣当一声被钢铁一般的表皮挡住了。
呃这是本能反应?好像不太聪明啊。
然而,方秩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只见那蠕虫神经突触改变了方向,顺著表面爬行,直到接触了那些菌丝
嘶
一股痛感传来,自己用於操控这具身体的菌丝竟然被这蠕虫神经连上了。
【获得天赋:蠕虫神经元】
嗯?
方秩敏锐捕捉到闪过的一段文字,眉头微蹙。
他的视野中的光屏却很快恢復了正常,只有那【蠕虫神经元】天赋的解释。
【蠕虫神经元】:你的神经系统得到优化,敏捷与灵感得到补正(f),你的菌丝可以寄生並且在蠕虫神经的帮助下有限度模擬宿主神经活动。
真是可疑
“”
方秩眉头紧皱,將刚刚那闪过的一段文字默默记在心里。
隨后,他將目光转向其他的其他的事情上。
现如今更重要的事情是摸清楚雏形心智,自己的根据地和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后再才好考虑其他。
把眼下的生存危机解决,在这个世界站稳跟脚之后,才有余裕来处理这些事情。
因为村庄已经毁灭,席安娜只好选择前往別的城市,通过那些安全的道路。
进入亚克席平原,绕过平原北方,抵达安苏山脉,那里有一座相当繁荣的大城市——千年城。
赶路的过程相当无聊,因此方秩將注意力暂时转回了雏形心智所在处。
在拥有了不少的资源点后,营养严重不良的雏形心智终於重新饱满了起来,那菌丝和古怪血肉组合而成的不断搏动的囊茧,看起来甚至有些健康的红润色彩。
但是,它仍然停留在这溶洞里,无法动弹。 隨著雏形心智的上帝视角展开,方秩这才看清楚了自己所在位置的全貌。
日暮山之城位於乾涸溶洞的上方,那些曾经纯白大理石建筑的辉煌大气的宫殿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消磨得不成样子,土地都是烧焦的色彩,没有一点点生机。
甚至没有任何地衣苔蘚之类的,能够改变生態环境的植被。
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焦土地带大多是平原,却没有一丁点儿雨水,也没看到任何形式的河流,这让想要发展的方秩两眼一抹黑。
现如今制约心智发展最大的问题是资源和安全。
在食火者离开之前,他就检查过周围环境——鸡毛没有,別说树木杂草了,地衣都没有。
算是安全的外部环境。
然后,他就发现,没有水。
完蛋
不过,目前还受限於雏形心智的视野大小,有些地方无法探索。
回头可以从这个角度开始入手,探索一下远东区域。
除此之外,焦土地带的空气也有些问题,但是方秩却弄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他的菌生食火者【灵感】並不强,雏形心智没有相应的感官,暂时不清楚这里到底存在这什么异常。
但是毫无疑问,这和此地长时间以来的衰败有著必然的联繫。
这让方秩再一次审视了一下启动器光屏中那句生长环境极差。
哈哈根基在焦土,不是因为我“有品”。
而是因为——雏形心智不能挪(悲)。
“方秩先生,我们要到了。”
就在这时,席安娜的声音让方秩將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只见出现在方秩视野中,从地平线升起的,是一座古老蜿蜒的城墙。
这座城墙的缔造者显然很明白如何利用险要的山势构建关隘的防御工事,远远望去,蜿蜒起伏的城墙像是镶嵌在山脉中的长蛇,阻断了过去的道路。
这就是千年城,隶属於领主联盟但不属於哪一位公爵领土的独立城市。
之所以称之为千年城,似乎是因为这座城市已有很长的歷史,而“千年”一词带有一定程度的夸大。
在帝国暗面,帝国的爵位制度早就失去了原有的政治文化內核,变成了某种单纯用来评价这些武装军阀实力水平的空名,如果不是有一哥强有力的“领主联盟”在运转著类似政府的功能,帝国暗面恐怕早就因为永无止境的相互廝杀倒退回了原始社会。
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就是了,毕竟领主联盟只不过是帝国暗面疆域沦陷初期,那些勉强有点儿脑子的大公贵族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凑起来的一个类似政府的草台班子,毫无疑问他们才不会关心底层的屁民如何。
说的很直白,但是大抵的確是这样,这个世界的底层人不过是耗材,是牲畜而已,像席安娜的村庄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毁掉的,恐怕还有许多。
方秩闭上眼,中止了自己的思考,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城墙。
因为昼夜失衡,大部分时候帝国暗面的人们口中的白天仅仅只是一点点昏暗的光照,类似於地球的傍晚或者说薄暮。
因此,照明非常重要。
在席安娜的村庄那边的时候,他注意到村民们普遍使用蜡烛,油灯进行照明(因此方秩疑心这个有明显的超自然力量的世界燃油是否相当廉价)。
而在千年城的城墙上,却镶嵌著不同的水晶状的宝石,那些宝石散发著盈盈微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这就是他们的光照来源?从荒原走过来,除了星光之外还有发光地衣苔蘚,还有那些类似萤火虫的小动物,似乎也可以用来当做照明物?
他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好奇了。
所以,寻找所谓的探索者协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城墙上安然站立著十来个守卫,他们的下方就是城池的入口,所有的进入者都必须接受排查。
“终於到了”
席安娜看著面前极高的纯白色城墙,心中有些激动的同时,却又感觉到有些惶恐——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是仍然感到莫名的自卑和压抑。
“穿上。”
她感到身上披了一层布料,仔细看去,却原来是方秩的黑色长袍。
这长袍盖住了她身上原本破旧满是污泥的旧衣服,而且很乾净,非常温暖。
除了一点尘埃的味道以外什么都没有。
而方秩自己,只给自己留了贴身的猎裤和用绑带固定起来的白色內衬,结实协调的身材很自然地表现了出来。
“谢谢您。”
她心中一暖,微微低头。
而显然她没有感觉到自己內衬的衣物正在发生一些变化——那些缝补衣物的菌丝正在退去,並且在回到方秩手中之前用衣料上剩余的线头顶替了自己的位置,而披掛在身上的黑色长袍遮掩了这些变化。
方秩看著前方的城池,那些纯白色砖石建筑和全副武装的守卫,露出了一个宽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