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顿没有听到车厢那边传来任何做那活儿的声音,没有听到自己两个便宜打手的声音,这让他感觉十分奇怪。
就那种人的道德水平素质,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唯独不会安安静静干那种活儿。
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他谨慎地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自己隨身佩戴的长剑,谨慎地靠近马车车厢。
“怎么回事儿?”
就在这一瞬间,凯顿的面前闪过一丝黑影,而心中瞬间爆发的危机感,让他遵从本能向后跃起,却仍然感到面部一阵剧痛袭来。
“呜!”
不知是什么东西一击殴打在了他的面部,让他感到自己的脸几乎凹陷下去,疼得涕泪横流,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儿。
他失去平衡滚落在地,手中的长剑却不曾鬆手,和那些盗匪不一样,凯顿是正儿八经的佣兵出身。
虽然他跟隨的那个佣兵团已经没落了,但是技巧早已深刻入骨。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一下自己剧烈疼痛的脸,只感觉自己的下顎骨痛的像是碎掉了一样。
“你!你是谁!?”
方秩收回自己伸展的手,目光一凝。
【姓名:凯顿】
【种族:人类】
【职业:佣兵】
【阶位:无】
【天赋列表】
【鹰眼】:目光敏锐,能够从对方躯体的外在表现看穿对手的弱点。
这就是【粗评估】的效果,直观地將对方身体素质展现了出来虽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数值,但是都很低,基本对於战斗无益,因此方秩並没有特別在乎。
反正都一样,至少方秩看来,对方並不值得自己过多在意,面对对方的质询,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挑衅地伸出手指。
“你这该死的傢伙!”
看到对方恶劣的態度,凯顿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善了,
“来吧!”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尝试寻找对面这个男人身上存在的弱点。
然后,他傻眼了——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个像样的器官,他完全认不出来对方那到底是什么构造,心臟呢?血管呢?我要砍的弱点呢?
但是机不可失看著对方那张俊俏的脸,他决定直接按照对付人类敌人的模式来,一剑梟首!
持械对空手!优势在我!
“呀!”
他將剑刃抗在自己的右肩,然后迈出专业且训练有素的步伐,垫步拧胯,力从地生!
以“怒式”发起进攻,凭藉长剑的攻击范围,他有信心能一击毙命,却不將一滴血血溅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老一辈佣兵独有的的沉稳和处变不惊!
“叮!”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那剑刃,强力的斩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这样被轻而易举抓在了手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剑不错,归我了。”
隨即两指发力,將那剑刃轻而易举从对方的手中抽了出来,凯顿完全无法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怪物”
凯顿看著对方对付自己,还能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的恐慌一瞬间涌了上来,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他转身就要逃走,可是怎么可能跑得过速b的方秩?
“这就打算走了?”
方秩冷笑一声,一拳將凯顿打倒在地。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他茫然地倒在地上,看著自己扭曲的腿。
“我的腿!我的腿啊!”
然后,方秩蹲下身去,拖拽著那只断腿,就像是拖一头牲畜一样,任由他在痛苦中不断地挣扎。
不!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的未来!我的荣华富贵!我的一切!
他惊恐地看著自己一点一点被拖入枯死大树的另一边,看著对方手中生长出的那古怪菌丝,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放过我”
“这都是那些盗匪干的事情,杀人放火,我什么都没做!”
方秩停了下来。
我还没问呢?怎么就自爆了?
“真的?”
“真的!千真万確!”
这毫无疑问是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谎言,但是无妨,能活下去,他什么都会做的。
方秩思索片刻后,决定先套一下对方的目的。
从身上的装束来看,这傢伙和那些牲畜一样的人有著显著的区別,大概率不是一伙儿的。
“你的主人是谁?派你干什么的?”
“说不出来,脑袋搬家。”
他很想转一圈闹钟放在他脑袋边上,可惜不能,因为没有。
而摔得七荤八素的凯顿倒在地上,眼冒金星,却没有昏迷过去,大脑飞速运转。
他很清楚自己落入了怎样的处境。
对於凯顿而言,忠诚和求生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黛恩丝男爵?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啊。
在往这边探索的过程中还看到了荒废的路標,本体雏形心智所在的位置叫日暮山之城,黛恩丝领似乎並不特別的遥远,但也已是一段不小的距离。
“所以你是个土匪,杀人越货,干人口买卖的那种?”
方秩说话没什么情绪,但是凯顿却总觉得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连忙说道。
“这这这他们土匪杀的人,我就顺手销个赃”
“而且在男爵的领土上,想要找到年纪稍微小一点的处女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领主大人恩情还不完,这脏活儿我也不能推辞啊” 找年纪小一点的处女竟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方秩捂脸。
看著凯顿那犹豫的眼神,方秩刚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奇妙冒险物语有著过多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衝著自己那“日暮山之城(废墟)”的表现来看,或许黑暗和混乱才是常態。
还有中世纪人特有的奇妙正弦式道德水平,和作奸犯科上超乎寻常的想像力
方秩抿了抿嘴,又摇了摇头,遂即回过神来看著倒在地上的凯顿。
“我知道了但你还得死。”
“啊?”
“你要是不死,那我缺的生物质这一块儿谁给我补啊?”
凯顿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力拧断了脖子。
方秩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不会给自己留下隱患。
而隨著菌丝在尸体上扩散,立刻生根长出灰暗的菌毯来,方秩能够感觉到,资源点正在缓缓上涨。
从启动器的光屏上来看,因为三人的体质不同获得的资源点也不同,三人能够提供的资源点为16。
还称得上是可观的收益,但是还不够多。
因为目前的菌丝等级过低,消化速率和效率都上不来,获取的资源点並不多,浪费了不少,就比如骨架,暂时无法快速消化,只能就地拋尸。
虽然另外两个少女也可以干掉后转化为生物质,但是方秩考虑了片刻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方面,他需要这个世界的情报,后面给自己带路,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之类的,需要一位合格的嚮导。
另一方面,方秩秉持著如非必要勿添杀戮的原则,没有绝对的理由就不需要去做。
当然,如果她们展现出了某种意义上的威胁那么方秩不介意资源点+1。
穿戴好对方相对乾净的衣服之后,方秩返回了二女所在的位置,那位年龄稍大的,则是已经从泥泞的道路上拾起了自己支离破碎的衣物,勉强穿戴在身上,聊以蔽体。
她没有哭,也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只是扶著肩膀,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啊,是您。”
席安娜看向身穿黑袍,向著自己走来的那个男人,伸手按住自己已经残破的衣裳,微微鞠躬。
“感谢您出手相助。”
“您可以称呼我为席安娜,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她的態度放的很低,很谨慎,同时却也在悄悄打量著对方。
他的速度,力量都很夸张可能是某种超凡者我必须慎重对待,不能逃跑,不能激怒他。
“我叫方秩。”
“不用这么拘谨,正好我有事想问一下你们。”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去哪儿?”
“他们怎么抓住你们的。”
席安娜似乎对方秩的问询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
“我们只是只是农民,生活在那边的河口处的村庄。”
“本来一切都很好的但是就在昨天,也可能是前天晚上,一群强盗袭击了村子。”
“我们就这么被抓过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
“他们洗劫我们的村庄,杀死了男人和老人,劫走了村庄中的女人,孩子,还有所剩无几的財產最后,烧毁了村庄。”
方秩一边安静耐心地听著,一边打量著她的身体,打量著那些破碎衣物上的图案。
【姓名:席安娜】
【种族:人类】
【职业:圣约虔信徒】
【阶位:山铜】
【体质:e】
【力量:e】
【敏捷:e】
【信仰:d】
圣约虔信徒?这是什么职业?
山铜阶位方秩瞥了一眼席安娜胸口的那个吊牌,他的確注意到了那个吊牌,本来就猜测那会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徵什么的,却没想到自己的数据面板直接將其点名了是“阶位”的象徵。
而席安娜自然是注意到了对方侵略性的眼神,出於安全感,她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可是一想到先前二人坦诚相见的模样,脸颊便有些发烫。
她悄悄抬起眉睫,偷偷打量著对方的面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深刻
她只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可以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村庄吗?”
“这”
不知何时,瑞蕾雅已经来到了席安娜的身边,她有些害怕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但仍然鼓起勇气,和席安娜站在一起。
“我们能回家吗?”
“不”
席安娜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看著瑞蕾雅可怜的样子,她犹豫著,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语说出口。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得罪面前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男人
“好吧我会带你们去的,但是”
她蹲下身来,看向瑞蕾雅,低声说道:
“瑞蕾雅,你要答应我,回到村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也一定要跟在我的身边。”
“这好。”
虽然有些懵懂,不清楚自己亲爱的席安娜姐姐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们可以走了,方秩先生。”
显然她並不习惯念出这个相当奇怪的名字。
此时,方秩微微一笑,缓步走到席安娜的身前。
“先別动。”
席安娜看著他,握紧了按著衣物的手,不可避免地紧张和戒备起来。
而方秩只是默默將双手搭在对方的双肩上,然后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
“好嘞。”
就这样?
席安娜有些搞不清楚他的意思,可就在这一会儿,身体古怪的触感让她低下头去,赫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被撕破的衣物早已修復完毕。
而缝合裂口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材质,柔顺,丝滑,细腻。
他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