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面色坦然:“周围是幻境,我当时也只是猜测,没有100确定。万一赌错了,我没躲开畸变体的攻击,场面肯定非常血腥暴力。八方来财也算我朋友……”
他顺势侧头看了一眼八方来财,
“我还是不太希望他看到这种场面的。”
理由听起来十分充分。
可能是钱到位了,八方来财倒是配合,露出一个“深受感动”的表情。眼中似带泪地点了点头,拍拍丞令的肩膀以示肯定。
要不是于烬知道他们才刚刚认识24小时,真要以为他们是一块长大的患难兄弟了。
于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尚带少年青涩的年轻人,心里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对方的表现明明挑不出毛病,回答也合情合理。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场普通的谈话,可他就是无法抑制地生出一种正在审讯某个老谋深算大罪犯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种莫名的情绪,决定转换目标,看向旁边气质显得温和无害许多的八方来财。
“那么你呢,八方来财先生?在幻境中,你是否观察到任何不同寻常的细节?请不要因为私情就隐瞒。
八方来财闻言,语气十分无辜:“抱歉长官,我全程除了挖墓没有参与过任何行动。系统判定的我的参与度是0,他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知道了。”
于烬眉角微跳。
这俩人真是让他分不出一个高低伯仲。
于烬沉默了一下,忽然提出:“那么,麻烦二位提供你们的真实身份信息,以便我们完善记录。”
几乎是同一瞬间,丞令和八方来财异口同声地拒绝:
“不行。”
这出乎意料的同步让于烬眯了眯眼。
这两个年轻人,似乎有点太狂妄了。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冰冷,散发出一种带着压迫的威严:“联合军有权在必要情况下获知公民信息,我希望你们配合。”
他特意咬重了“有权”二字。
丞令脸上那种轻松的笑意收敛了些,但完全没有因为对面施压而显出半点慌乱。
他平静地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于烬的眼睛,一字不差地背出一段条文:
丞令笑了笑,补充:“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报酬也已结算。作为合法公民,我们履行了协助义务,但隐私权同样受法律保护,少校。”
房间里有片刻的寂静。
于烬盯着丞令,看不出表情,不知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于烬身侧稍后的位置响起,打破了沉寂:
“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丞令打了个激灵,被吓了一跳。
他缓缓转头,这才注意到那个几乎完全隐没在于烬气场里的军官——桐谷澄。
丞令进房间时,明明清楚的知道共有四个人,但是随着询问,却好象在潜意识里自然地把他忽略了,就好象他不存在。
对方的存在感低得非常反常,稀薄地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了。
丞令的视线落在桐谷澄脸上,心里异样更深。
他明明才见过这位军官几次,对方相貌也算白净周正,可自己就是记不住那张脸的具体模样。每次移开视线再回想,记忆里的五官就模糊成一团,像隔了层毛玻璃。
这恐怕和桐谷澄的异能有关。
“您过奖了。”丞令应了一句,接着象是随口闲聊般自然地问道,“说起来,有点好奇您的异能是什么?当然,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桐谷澄的目光停在丞令脸上,静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当然可以告诉你。我的异能……是读心。”
读。心。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丞令的耳朵,他心跳骤停了一瞬,血液都冻结了。
但几乎是同时,理智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不可能。
如果桐谷澄真能读心,昨晚在森林里他早就暴露无遗了,军方绝不可能只是这样客气地请他们来问话,更不会放任他们自行休息一晚。
也就一息之间,丞令已经稳住心神,脸上没露出半点破绽,反而肩膀一松,显出些如释重负的样子:“啊,您早说嘛。我还担忧了半天,怕自己说的话没人信呢。”
桐谷澄听了,眼睛弯了弯,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哈哈哈,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是搞情报的,异能和你有点象,是‘潜行’,能在物理和精神上抹除自身的存在感……嗯,就是有点副作用,平时容易被同事忽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着几分赏识,“我仔细看了你的任务记录,动作虽然还有点生疏,但临场反应和判断力非常出色。我很欣赏你,有没有兴趣添加联合军?来我的部门试试?”
这个展开有些出乎丞令的预料。他轻咳一声,婉拒:“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目前还在上学,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规划。以后如果有机会,会考虑的。”
桐谷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太遗撼了,希望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既然问不出更多信息,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人,于烬闭了闭眼,便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可丞令却没急着挪步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有些探究地看向两位军官:“……不知道您们能否透露一些关于这次事件的信息,我有一些疑惑还没得到解答。”
于烬看向他,倒没拒绝:“符合权限的,我可以告诉你。”
既如此,丞令也毫不客气,把自己想问的全给问了:“真正的s级畸变体是幻光孢菌,但是它显然不具备高传染性,为什么森林中的畸变体会异常增多?幻光孢菌应该不是十一区的原生物种,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柳林市的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