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色走廊深处,两名值班武警正坐在紧闭的金属大门外闲聊。
金属门上贴着“临时高危医疗监护”的标识。门上的小窗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我说这几个罪犯是犯了天条了吗,都快成植物人了还要我们这么严防死守。”年轻武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怎么还有两个小时才交接呀……”
年长的武警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害,我从我前领导那听说,好象是和‘感染’有关,估计只有军方才清楚情况了。要不是现在军队里抽不出人,本来也轮不到我们来守。”
“畸变体那种感染?”年轻武警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恐惧。
“谁知道呢,上头只说守着,研究所的人明天还要来采样。反正邪门的很。”年长的武警耸了耸肩,扯了扯身上的防弹背心,“不然就守几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要求我们装备成这样,还必须配枪……”
“这些恶心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全被解决啊……”
两个武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完全没注意到医疗室内部的异状。
四号仓内躺着江涛。
他身上的烧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是留下了很多粉红色的疤痕。
不知是否是因为受到伤痛折磨,他的眉头紧锁着,双眼紧闭而凹陷,象一个垂死的老人。
突然,他的双手以一种完全非人的巨力,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抠进了颈部的肉里,黑红色的液体从指缝中不断涌出。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象是破烂的风箱。
最终,“咔吧”一声脆响。
江涛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硬生生将自己的颈骨扼断了,他活活掐死了自己。
他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嘴角几乎裂开到耳根。
生命监测仪上的心跳线瞬间拉平,发出刺耳至极的长鸣。各种仪器都开始疯狂报警。
“滴呜——!滴呜——!滴呜——!”
门外的两人一个激灵,瞬间站直,所有困意一扫而空!
“怎么回事?!”年轻武警脸色一变,立刻扑到门边,试图通过门缝观察,但里面太暗了,他什么也看不到。
“是四号舱,那个烧伤的!”年长武警侧耳听了听,他一把按下墙上的通信器,“医疗监护室报警!重复,医疗监护室报警!”
通信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无人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两人的心头。
年长武警尤豫了一下,最后心一横,掏出权限卡,“哔”的一声刷开电子锁。
厚重的金属门刚滑开一道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就钻了出来,那是一种混合着药物和烧焦皮肉的臭味,绝对不会是应该出现在病房里的。
如果再仔细闻,他们就会发现其中还有一丝让人头晕目眩的腥甜。
门完全打开了。
整个房间充斥着仪器的警报声,令人耳朵生疼,但视觉上却安静地出奇。
带着点蓝调的暗黑医疗室里陈列着四台医疗仓,每个医疗舱里都躺着个一动不动的伤患。用钢化玻璃制成的病房窗户是封死的,密不透风,所以连空气都没有一点波动。
两个武警对视一眼,小心地靠近。
“砰!!!!!!”
突然,医疗舱的强化玻璃罩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像弹片一样喷射开来!
一只覆盖着焦黑疤痕的手爪猛地从破碎的舱体中伸出,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一把扼住了年长警察的喉咙。
那恐怖的力量将武警整个人提离地面,然后像扔破布娃娃一样狠狠砸向旁边的仪器台。
金属扭曲,屏幕爆碎。
年长武警来不及开枪,来不及发动异能,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昏死过去。
年轻武警惊恐万状地拔出手枪,对准面前的不明生物,但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东西已经绝对不是江涛,甚至不是人类。
它留有些许人形,但全身皮肤大面积撕裂,露出底下暗红发黑肌肉纤维,其中似有活物般不断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对明显变长的四肢垂落在地,关节以反曲的角度扭曲着,手指和脚趾末端都变成了乌黑锋利的钩爪。
它的脸上镶着双纯黑的眼睛,鼻子只剩下两个不断开合的黑孔。嘴巴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尖利交错的黑色牙齿。
而那些原本就狰狞的烧伤疤痕,此刻都变成了仿佛有生命般的纹路,不断鼓动,令人作呕。
“怪,怪物!!”年轻武警尖叫着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怪物的胸膛,打飞了一小块蠕动的暗红色肉块,但留下的弹孔不仅没有流出血,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涌上来的肉块填充,几秒钟便愈合了。
年轻武警已经腿软得快倒下,本能告诉他应该转身拔腿就跑,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转身,他会瞬间被扑上来的怪物杀死。
他一咬牙,发动了自己的a级异能“音波”,同时连开几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音波能对a级以及以下的人和生物造成压制和精神干扰。
但那怪物仅仅是停顿了几秒,接着爆发出了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尖利啸叫,不仅没有被他的异能中伤,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它突然猛地一蹬地,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瞬间扑到年轻警察面前。
“别,别过来!!”
利爪一挥,警察的手枪连同他握枪的三根手指一起被切飞。同时,它另一只爪子直接刺穿了他的防弹背心,刺进了他的腹腔。
惨叫声戛然而止。
怪物甩开软倒休克的武警,两个眼球向相反的方向机械地转动着,最后定格在了窗户上。
它四肢着地,象一只畸形的巨大肉蜘蛛,猛地撞碎玻璃和窗框,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警报!警报!”整栋楼的警报系统此刻才象是从某种信号干扰中恢复,完全被触发,刺耳的铃声大作。
脚步声、呼喊声、枪械上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那个骇人的怪物,早已消失在城市的阴影迷宫中。
……
江涛飞快地闪过无数阴暗的小巷,不断撞断沿途的栅栏和路牌,最后在某个小区的垃圾站前停下,像某种野生动物一样蜷缩在了垃圾桶后。
它的鼻子孔洞开始用力抽吸,似乎在贪婪地过滤空气中无数复杂的气味信息。
几分钟后,它停止了嗅探。
那双没有反光的黑色眼球,猛地转向了楼宇间的空隙。
它的视线穿过无数高楼,越过遥远的距离,锁定了一个方位。
破碎扭曲的音节从它撕裂的嘴角挤出,混合着粘稠的黑色唾液,滴落在地:
“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