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还没反应过来,丞辞已经起身了,他穿上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兀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没再多说一个字。
丞令:“……”
钝刀磨人,还不如直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真人快打呢!
他把自己碗里两口饭菜的扒进嘴里之后,也没心思继续吃了,便让佣人领他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佣人躬敬地引着他穿过客厅。丞令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座宅邸。
宅邸内部是极现代的风格,挑高的客厅连接着巨大的落地窗,光线通透。整体是低饱和度的灰白色调,搭配着深色金属、天然木材和昂贵的大理石。
一层除了客厅、餐厅、厨房和书房,还有一间配备齐全的健身房和一个小型家庭影院。有个大门紧闭的大房间,大概是丞家夫妇的卧室。
至于两个儿子的房间,都在楼上。
看得出来,虽然丞令有智力缺陷,但是家长没有一点偏心或苛待,他和哥哥丞辞的房间各自占了宅邸中的一层,第二层属于丞辞,他在第三层。
即使只有三层,还是配备了两台透明的内部的电梯,方便上下。
丞令瞥见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应该是卧室,此刻丞辞应该在里面休息。
而三楼一整层都是丞令的地盘。除了尽头的卧室,还有一间放满了各种限量版模型和昂贵玩具的玩具房,以及一间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却都是些绘本漫画和儿童读物的书房。
他一边在心中默默感叹着自己误闯天家,一边沿着走廊走进了丞令的卧室。
卧室大得离谱,装修是舒适的蓝灰色调,搭配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原木家具和柔软的长毛地毯,每个有尖角的家具都被贴心地包上了软海绵,显得比楼下温馨许多。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延伸出去的阳台,可以俯瞰楼下园丁精心打理的花园。独立的浴室里干湿分离,还有一个超大的圆形按摩浴缸。
丞令用眼睛丈量了一下大概的尺寸,有些无奈:就这一个卧室,就比他原来当律师攒钱买的整套小套房都大了。
他打发走佣人,反锁了房门,终于获得了片刻独处的时间。
洗完澡之后,他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还没法安然入睡。
虽然刚来这个世界两天,但是各种突发事件和威胁让他觉得好象过了两个月那么久。还有太多的疑虑得不到解答。
说起来,之前那三个神官给了他能力以后,没提任何要求或任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和《百万英镑》一样,就是为了观察他从而取乐吧。
还有丞辞,这人的立场实在太奇怪了。他明显已经发现了弟弟的异常,但是却没有一点表示,也看不出敌意,甚至是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存在,还给自己透露了一些情报。
那句“不是秦家”可能仅仅指的是今天的袭击者,也有可能指的是整个绑架案的主谋。
他刚才偷听到了一些佣人的交谈,知道秦家的企业和丞家的熔巢科技是死对头,两家向来在商海里不对付,时不时相互使点绊子。
现在这事一出,在外人眼里秦家确实是最有嫌疑的,估计很多人都会下意识怀疑,更何况还有绑匪的证词,简直是把所有矛头都往秦家身上指。
但丞辞却很确信地否定了这个答案,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内幕。
丞令揉了揉太阳穴。他拥有的信息实在太少了,没办法继续深入思考。
他并不清楚y世界的世界观,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政治体系和各种势力,甚至连异能分类和等级也仅仅一知半解。
他就象一个刚刚在塑料充气泳池里学了几个泳姿的初学者,下一秒就被扔进了暴风雨中的大海,旁边还有几百条大白鲨在狂追。
他决定等有空的时候去旁边的书房里翻翻,看看有没有这个世界的百科全书和世界地图——当然,并不是现在。
他真的太累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睡意终于逐渐侵袭了上来,他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
他是被佣人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叫醒的。
“小令少爷,很不想吵醒您,但是……楼下秦家的小少爷秦飞煜来了,在门口一直闹着说想见见您,怎么劝也不肯走。您看……?”
……秦家?
捕捉到这两个关键字,丞令一下子清醒了,揉着乱蓬蓬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被他“指认”了的秦家这个时候派人来,总感觉象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如果是那样,照理说他们首先要见的应该是丞令的家长,不会点名道姓的要见他这个傻子。而且也不应该只有秦家最小的孩子独自来。
这么一想,他倒是来了兴趣。打算下去看看怎么个事。
他穿上拖鞋,起身打开了房间门,对门口的赵姨慢吞吞地说:“……我去看看。”
乘着电梯下了楼,还走到没到客厅,他就听见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少年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哎呀我都说了我找丞令!我有话要和他讲!别拦着我!”
丞令走到玄关,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卫衣、头发染成奶奶灰的少年正被管家礼貌地拦在门外。
旁边还站着一个司机打扮的陌生大叔,似乎是秦家的司机,正对于自家小少爷的行为一脸无奈。
少年的年纪和丞令差不了太多,甚至要小几岁,长得算清秀,但此刻象只炸了毛的猫,还在不停地哈气,一脸焦躁和不爽。
看到丞令出现,他眼睛立刻瞪圆了,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丞令!你!你……你没事吧?”
这话开头气势汹汹,结尾却下意识拐了个弯,带上了一点别扭。
丞令当律师这么些年,见过的各路人没有上万也有成千,他一眼就看出来面前的少年是个色厉内荏的软茬,不好说和丞令是什么关系,但肯定不是仇家。
佣人能放他进庄园里,直到宅子门口才拦住,估计也是因为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旁边的管家有些为难的看了丞令一眼,显然是在等他的决定。
而秦飞煜则一副你敢拒绝就完了的表情。
丞令故作尤豫了一下,才慢慢说:“让他进来吧。”
这位秦家小少爷立刻象得了特赦令一样,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熟门熟路地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仿佛回了自己家。
赵姨去倒茶,管家也礼貌地退到一旁,留下空间给他们。
秦飞煜也不拐弯抹角,等佣人一走,立刻对着丞令开炮,语气激动又带了点委屈:
“丞令!你知不知道你乱说什么了?!你怎么能跟警察说是我家指使的绑架呢?亏我还把你当兄弟!听说你出事,我们家把能调的医疗舱都给送过去了,结果你转头就咬我们一口!真是……”
他越说越气,语速快得象机关枪:“现在好了,我们家在江城的好几个分公司和实验室都被调查了!项目都被迫暂停了!知道产生了多大的亏损吗?你……你气死我得了!”
丞令微微愣了一下,他首先是没想到原主居然还能有同龄的朋友,甚至还挺义气,后是没想到这朋友居然还是对家秦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