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州也察觉到了乔婉辛的目光,他从冷饭冷菜中抬起眼,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瞬间难以言说的不知所措。
乔婉辛只觉得头痛欲裂,如同有尖锐的细针在刺着她的头一般。
混沌的神智慢慢回笼,她的目光先有些焦灼地环视了一圈,见两个孩子都好好地坐在凳子上吃着东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缓缓落回来原地。
她从孩子的热食上敛回来视线,静静落在傅行州凛冽沉静,却又内敛冷峻的脸上。
“那饭菜都冷了吧?怎么还吃上了?”
乔婉辛咳咳了两声,声音微哑地开口道。
“食堂已经关门了,对付一口,再说了,这饭菜都好好的,不能浪费了。”
傅行州将手里头的饭盒放到旁边的柜子上,站了起来,道:“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你先躺着别动。”
傅行州对乔婉辛作了个躺着的手势,然后动作麻利地转身去叫医生了。
他的背影宽厚挺拔,身影修长俊朗,光是一个背影,都叫人充满了安全感。
乔婉辛突然觉得眼框有些泛酸。
见傅行州出去了,乔云起和乔云舒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了一眼,当即放下了手里头的美味,噔噔噔地跑到了乔云舒的床边,一左一右地伸长了脖子,凑到了乔婉辛的耳边,作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妈妈,爸爸给我们买了泡面,还冲了奶粉给我们喝。这个泡面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我端过来喂你!”乔云舒先按耐不住,兴致勃勃地说道。
“对!这个奶粉冲出来也挺好喝的,甜甜的,热热的,我听老师说过,奶粉可有营养了,喝了能长高长大,还能变聪明呢!妈妈,我端过来给你喝!”乔云起也当即附和道。
乔云舒看到两个小家伙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头一直悬着的大石总算是稳稳落地了。
她一直担心傅行州会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多两个孩子,甚至可能会不承认两个孩子——
现在看来,他对两个孩子应该会挺好的。
两个孩子看起来也很喜欢他这个爸爸。
这对于乔婉辛来说,是个很好的开端。
只有傅行州接受了孩子,她想要的才能慢慢实现——
“妈妈不饿,你们赶紧去吃,将牛奶都喝完。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乔婉辛急忙开口道。
两个孩子平时在育红班被老师奖励一颗糖果都要拿回家跟她分享,现在吃到了自己从来没有吃到过的泡面和牛奶,那肯定是想要跟乔婉辛分享的。
两人还想要强烈安利乔婉辛,让她好歹都要尝尝,这个时候,傅行州带着医生回到了病房。
见到傅行州,两个小家伙又悄咪咪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麻溜地回到了凳子上坐好,乖乖地继续吃着面条,喝着牛奶,好象刚才的事儿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到这一幕,乔婉辛都觉得有点忍俊不禁了。
她眼底带了一丝笑意,抬起眼的时候,发现傅行州正双眸灼灼,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看。
乔婉辛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总而言之,有一种陌生的忸怩,兴许是有些害羞,兴许是有些无措。
乔婉辛迅速低下了头,垂下了眼帘。
傅行州发现, 乔云舒长得跟乔婉辛特别像。
就连这个低眉垂首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的。
“医生,她现在已经醒过来了,麻烦你替她检查一下。”傅行州声音沉稳,态度谦逊。
乔婉辛觉得,光是听见傅行州的声音,就让人觉得特别的安心。
他完全就是一副主心骨的样子。
想到上辈子的孤苦无依,还有重生这段时间接踵而来的意外,现在看着傅行州站在病床前,顶天立地地样子,乔婉辛心绪复杂,眼框也有些泛酸。
不过,她克制住了这股情绪,配合了医生的检查。
“整体来说,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你身子亏损很严重,各方面都比较虚弱,我建议你住院静养几天,而且出院之后,各方面的滋补都要跟上来,趁着还年轻,能补回来的就最好,否则随着年纪越大,以后毛病会越来越多。”
医生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乔婉辛上辈子饱受病痛的折磨,这辈子,她肯定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所以医生的话,在她耳里,绝对是圣旨一样的地位。
“药房还开了药,现在先吃点药,家属跟我去药房那边拿药吧。”
医生看了傅行州一眼,走出了病房。
傅行州一句多馀的话都没有,跟着医生出去了。
很快,他将西药拿了回来,还有温度正好的热水,还有一碗瘦肉粥。
“先吃药,食堂关门了,买不到什么吃的,这粥还是我从值班的医生那里要来的,想着给点钱的,但是人家没要。”
傅行州沉声道。
乔婉辛伸出手要去拿水杯和药丸吃药。
但是她的手掌本来就有伤,刚才跟人贩子撕扯的时候又伤到了,右手掌上面全是伤口还有黑血,伸出去的时候,不知道牵扯到哪个伤口,痛得乔婉辛当即皱起了眉心,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来。
“我来。”傅行州视线锐利地落在了乔婉辛受伤的手掌上,忍不住紧紧拧起了眉心。
这手掌之前在医院还是他给包扎的,他已经很小心,用了最好的伤药了,怎么又弄成这样子了。
这女人,真的是不会照顾自己!
傅行州端起水,坐到了乔婉辛的床边,然后将药片放到了她的嘴边,水也递到了她的嘴边,将药喂了下去。
吃了药,傅行州又端起了旁边那碗温热的瘦肉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凑到了乔婉辛的嘴边。
乔婉辛的脸都忍不住悄悄滚烫了起来,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我自己吃就行了。”
乔婉辛低声说道。
傅行州的晚饭都没有吃完呢,那饭盒还在旁边搁着呢。
然而,傅行州并没有将勺子给她,反而神色严厉地睨了她一眼,沉声道:“手都成这样了!不要了吗?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