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还是不是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冲着我来,我是你生出来的,我欠你的,跟我的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乔婉辛见女儿满脸眼泪,还被五花大绑起来,披头散发地呜咽着,心痛得都快要碎掉了,瞪着乔母,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也知道你是我生的?这古话都有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软着不能让你听话,我只能来硬的了。”
“你放心,我知道你看重这两个孩子,我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她家儿子早些年被野猪伤了命根子,不能生,所以人家不仅要你这个儿媳妇,连带这两个拖油瓶也要去当孙子了。”
“等会人家就来接你,你嫁过去,安安生生地跟人家过日子,虽说是个傻子,但是家底不差,不缺吃不缺喝的,还能养你两个孩子,你就偷着乐吧。”
乔母趾高气扬地说道。
不能生,傻子——
乔婉辛几乎两眼一黑,就要生生晕死过去。
怪不得要给他们下迷药呢!
这哪是找什么好人家,这分明就是将他们母子三人打包卖了!
她本来以为她妈最多也就是重男轻女,势利眼,爱占小便宜,想不到,她连这么穷凶极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乔婉辛怒火中烧,但是这会儿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大声调用都缺乏力气。
乔云起还在昏睡,乔云舒是清醒着的,这会儿已经被这场变故吓得有些瑟瑟发抖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自救。
乔婉辛左右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床底下摆着的两盏煤油灯上。
那里还有火柴。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点火了。
只要着火了,就会有人看见,就会有人来救火。
他们才有可能得救。
不过,他们也有可能会烧死——
但是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赌乔母舍不得到手的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烧死。
乔婉辛费劲地爬过去,想要将煤油倒出来,点燃床边的窗帘。
然而,就在她刚刚爬到床底的时候,房间外头的锁却再次传来了响动。
是开锁的声音。
“我得先验验货,有没有缺骼膊少腿,是不是傻子吧?要不然到时候弄回去了,买家不要,我岂不是要赔本?”
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凶神恶煞地传了过来。
乔母拉了灯,极力推销道:“你验嘛,怎么可能缺骼膊少腿,这都是好好的,模样还标志,还念过高中呢!是个文化人。”
“这两个孩子长得也水灵,还是一男一女,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我还嫌弃你给的钱少了点呢,我要是单卖,我都能卖三千!你才给我两千三,我少挣七百块钱呢!”
乔母冷哼了一声。
乔婉辛目眦欲裂,双眸血红地瞪着她。
从小到大,乔母对她就很是漠视,只看重乔明远。
只有她爸对她好。
她本来以为乔母只是单纯的重男轻女。
现在看来,她对自己是完全没有一点血脉亲情。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来。
将自己的亲女儿,亲外孙,打包卖给人贩子。
还一副卖亏了的样子。
见乔婉辛死死剜着自己,乔母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回瞪了乔婉辛一眼,道:“你瞪我做什么?老娘对你够好了,要不是为了让你跟你两个拖油瓶不分开,老娘还能多挣七百块!”
“是还不错,还挺年轻的,这两个孩子的成色也不错。”那个男人戴着一顶帽子,压得很低,脸上还系了一个脸巾,作的是少数民族的打扮,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阴冷,将乔婉辛母子三人如同货物一般打量了一番,这才点头道。
“这货你也验过了,那咱们就赶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你动作麻利些,我给我们弄了点迷药,不知道药效有多久,等会药效过了就麻烦了,而且我儿子马上要下班回来,被我儿子发现的话,也麻烦。”
乔母催促道。
那男人见乔婉辛和两个孩子的成色都特别好,想必买家肯定是满意的。
这一趟能挣不少呢。
“行。”
那男人点了点头,摸出了自己的包,将两千三百块钱点给了乔母。
乔母又谨慎地点了两遍。
确认是两千三百块,一分钱都没有少,这才满意了。
这一笔钱,够他们换个好点的新宅子了。
也算没有白养这个死丫头一场。
“你赶紧将人弄出去吧,从后门出去。”乔母催促道。
“你先抱那个男孩子,我抱这个女孩子,回头再将大人弄到你的车上。”乔母安排得滴水不漏,指挥道。
乔婉辛急得都快要吐血了。
就在那个男人要到床上去抱乔云起的时候,乔婉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大腿,死死地在他的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乔婉辛恨不得从那男人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那男人想不到乔婉辛会突然发难,痛得当即痛呼了一声。
“你不是说给了迷药吗?怎么还有劲儿!”那男人低咒灵一声,一把拽住了乔婉辛的头发,想要将她推开。
然而,乔婉辛此时此刻,脑子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松开他。
不能让他将孩子抱出去!
她要拖延时间,拖到乔明远下班回来!
乔明远平日里头虽然虚伪又清高,但是总不至于做出这种抿灭人性丧尽天良的事儿来。
“松手!给我松开!”
那男人推了几次,都没有将乔婉辛推开,又狠狠甩了乔婉辛好几个耳光。
乔婉辛只觉得自己被打得头晕耳鸣,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然而,她还是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松开。
乔母见乔婉辛又闹腾了起来,怕乔明远会下班到家坏了她的好事,所以先将昏睡的乔云起抱了出去。
她又折返回来,道:“我先将这个女孩子抱出去,然后回来跟你一起,将她弄出去,你要不将她打晕吧,免得她等会儿大喊大叫。”
“行。臭婊子,撒开!”那男人骂着,又狠狠打了乔婉辛好几个耳光。
乔婉辛其实已经距离晕过去已经不远了,药效加之被打,神智已经渐渐恍惚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巨大的响动,让乔婉辛渐渐涣散的神智吸引了过去。
门口处,身穿军装的傅行州面色冰寒,将配枪拔了出来,对准了那个男人:“不准动!”
一直强撑着的乔婉辛牙关一松,眼泪汹涌而至,看着傅行州,用尽力气喊道:“救孩子,傅行州,那是你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