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我想去洗洗手,你带我去好吗?”
是乔云舒。
她吃烧鸡,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渍。
这个时候正撅着满是油的小嘴,将油乎乎的双手伸出来,递给乔婉辛看。
“好,来,妈妈带你去。”
乔婉辛伤春悲秋的情绪瞬间回笼到现实,对着傅行州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眼神后,总算主动开口跟他说话了:“你吃着,我先领她去洗洗手。”
傅行州朝着她点了点头。
人比较多,乔婉辛怕有人会撞到云舒,所以将她直接抱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到了里面,乔云舒还上了个厕所,又洗了脸,洗了手,擦得干干净净的,乔婉辛这才领着她出来。
然而,桌位上,却只有乔云起一个人坐着,他已经吃饱了,坐得端端正正的,小模样还挺严肃的。
乔婉辛愣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看向了傅行州刚才坐过的凳子。
他的筷子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一碗米饭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了。
只是他点的菜,除了一块羊蝎子,其他的一个都没有动。
“爸爸走了,还给了我这个,说给妈妈,让你拿着花。”
乔云起将一个纸包递给了乔婉辛。
是一张旧报纸包起来的。
她将纸包放到桌子底下,避了避人,偷偷看了看。
里面全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大团结。
整整五十张。
五百块。
哪怕是对傅行州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刚刚回到京城,一切都要打点,都要安置,也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乔婉辛将纸包紧紧攥着,看向了乔云起,匆忙叮嘱道:“你看着妹妹,让妹妹吃完后面的饭。”
交待了云起,乔婉辛将钱放在了口袋里头,手也插进口袋里头,神色匆忙地走出了饭店。
然而,外头灯火昏暗,人流如织,哪里还有傅行州的身影?
就连他原先停车的地方,车子也不见了。
乔婉辛左右张望,环视了一圈,最后愣在了原地。
手里头的钱似乎会烫人,将她的眼框都烫红了。
乔婉辛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眼泪已经流了自己满脸。
泪珠折射着街边的灯火,异常的刺眼。
乔婉辛擦了一把眼泪,等视线清明了些许,又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
还是没有傅行州的身影。
就好象他刚才的出现,是一场梦,一个幻影似的。
然而,口袋里头另一只手攥着的那个纸包却是扎扎实实,棱角分明的。
她上辈子在电视里头经常看到一句话,说男人的心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既然傅行州出手这么大方,一下子能舍得给她五百块。
这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那她所想的事,是不是就还有机会?
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她照顾,乔婉辛也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继续低落下去。
深呼吸几次后,调整了脸色,她这才重新回到了饭店。
剩下那么多菜,自然是吃不完了,她也不能浪费,统统都打包了。
拎了整整三个袋子。
甚至还冒着滚烫热气。
这儿离乔家不远,乔婉辛拎着这么三大袋子的菜回到家,手腕都还是有些泛酸了。
她在路上就跟两个孩子先打好招呼了,他们晚上吃的什么,打包带回来的东西,全都偷偷藏到房间,明儿乔婉辛还得休息一天呢,她留着吃早饭。
总之,也不能便宜了乔母还有白灵他们。
本来计划得欢欢喜喜的,然而,乔婉辛做梦都想不到,回到乔家,看到的会是眼前这样的光景!
她的房门本来是锁上的,但是这会儿,锁都给砸了,房门敞开。
里头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前几天刚刚洗过的床单和被子上面印了好几个黑色的鞋印子。
放着衣服的箱子柜子全部都被打开了,就连书桌的抽屉都被拉开了。
孩子的衣服还有她的衣服,散得到处都是。
本来放在旁边一个矮桌子上面的两板鸡蛋不翼而飞了。
最让乔婉辛火冒三丈的是,她收藏的那两本书,被扔在了地上,而且还撕烂了好几页。
那可都是她的宝贝!
那都是傅行州送给她的!
乔婉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气红了。
好在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将存着藏在床下面的一个松动的地板砖里头,要不然都要让她搜刮出来了。
还有抽屉里头的零钱,本来还有十几块钱的,好在她今儿出门的时候想着带孩子吃顿好的,所以全都带走了。
要不然现在就鸡飞蛋打了!
“妈妈,这,这家里是遭贼了吗?房间怎么这么乱啊?”
乔云起和乔云舒都吓了一跳,忍不住低声问道。
“是啊,遭贼了,还是家贼!”
乔婉辛冷笑了一声,眼底瞬间升起了一抹杀意来。
“云起,云舒,你们先将衣服都放到箱子里头,我出去一趟。”
乔婉辛从书桌的抽屉里头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大剪刀,怒气冲冲地就杀了出去。
经过厨房的时候,里头传来了一阵浓烈的韭菜煎蛋的香味。
她稍微扫了一眼,喂鸡的槽盆里头放着差不多十个鸡蛋壳儿呢。
平日里头乔母炒鸡蛋做鸡蛋汤都可吝啬了,一人一个鸡蛋都不舍得放。
现在偷她的鸡蛋就这么舍得了。
真是好笑。
乔婉辛直接冲到了客厅。
这个时候,乔母和乔明远还有两个孩子正在吃晚饭。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奶奶,这个韭菜炒鸡蛋好好吃,特别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不,我不想吃了,我要吃荷包蛋!”
乔阳和乔星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又吵吵嚷嚷地闹了起来。
“好好好,都可以,那明天奶奶就做一个韭菜炒鸡蛋,做一个荷包蛋,两道菜咱们都做,这鸡蛋啊,管够。”
乔母十分豪爽地开口说道。
“偷别人的鸡蛋,吃得那么香吗?还管够,你这脸皮真是比城墙都厚!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拿,你就吃!一把年纪了,还要不要脸了!”
乔婉辛气得要死,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直接将那把剪刀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