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州拧着眉心,道:“我也没有说不答应啊,不过我明天都不知道几点下班,要是答应了,我做不到呢?那不是让孩子失望吗?”
他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
而且他这个工作性质,很多突发的情况,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打包票?
“没事的,行州哥,我理解你的,是孩子不懂事,跟你没有关系的,伯母,你也不要说行州哥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周书雪心里头到底还是惦记着周睿,开口要走了。
“哎哟,小雪,你包了两个饺子还特地送过来,这样吧,老傅,你今儿不是烧了鸡腿吗?赶紧装一点,让小雪带回去啊,顺带能哄哄孩子,睿睿最喜欢吃你烧的菜了。”
傅母将饭盒里头的饺子倒出了一个碟子装着,又催促着傅父将饭盒洗干净,往里头装上鸡腿,递给了周书雪。
以前下乡的时候,他们两家有什么吃的东西经常都这样交换着吃,已经是惯例了。
周书雪接过了饭盒,道:“那我先回去了,睿睿能吃上伯父烧的鸡腿,这气肯定也消了。我也能蹭蹭睿睿的口福,伯父做菜实在太好吃了。”
“哎哟,你喜欢吃的话,明儿来家里吃饭就行了,带着睿睿,我多买几个菜,正好行州今天发了不少的奖品,这些腊肉腊肠火腿啊都可以做来吃,大家一起尝尝鲜。”
傅母客套地招呼道。
“那我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周书雪寒喧道,这才拎着饭盒回去了。
等周书雪走了,傅家也正好开饭了。
别的不说,周书雪这包饺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馅儿调得恰到好处,那饺子更是个个都圆滚滚的,白胖胖的。
“恩,这饺子真是好吃,小雪这孩子还真是心灵手巧啊,包个饺子还能想着送过来让我们尝两口,真是太贴心了,不象某些人啊,单位发了大包小包的福利,卯着劲儿倒贴别人,那是一丁点都不想着家里老小啊。”
傅母又忍不住意有所指地瞥向了傅行州,继续开始阴阳怪气。
傅爷爷和傅父不明所以,还有刚刚从学校回来的老三傅行清也蒙在鼓里。
“是啊,还是小雪姐好啊,做个饺子还能送过来让我们尝尝味儿,可不象某些人,骼膊肘净往外拐,只想着外人。”
傅行滟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附和道。
傅行州现在是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了。
他不语,只是一味地往自己的嘴里扒饭,甚至连菜都不敢夹。
“妈,二姐,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傅行清一头雾水,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是啊,老婆子,你又唱什么大戏?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傅父也忍不住拧着眉心问道。
“呵。”
傅母直接冷笑了一声,“想知道啊,问你的好大儿啊,问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啊!”
“我昨天已经三令五申警告过他了,不准再去找那个毒妇!他倒好,今儿单位发的米面粮油鸡蛋肉,全都让小杨送到别人家里去了!”
“也亏得那个毒妇有自知之明,没有收!小杨这才将东西拿回来了!人家要是收下了,哪里还有我们的份儿啊,我们恐怕连这些东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倒不是计较这么点东西,只是那个毒妇值得吗?她当初是怎么落井下石的,你们没有忘记吧?要不是她,咱们家下乡那几年能过得那么惨吗?他差点就死了!他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还眼巴巴给别人送东西呢!”
“越说我越生气,这饭都吃不下了,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头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死心眼的蠢货啊!”
傅母那是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拿手指头直接戳到傅行州的眼睛上了。
一桌子人的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傅行滟都不敢拱火了,生怕将傅母气出个好歹来。
“不行!我真的是受不了了!从明儿起,你就给我相亲去!你既然看不上小雪,那就看看别人,我就不信了,整个京城这么大,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
傅母最终猛地一拍桌子,一锤定音道。
傅行州差点被饭噎死了,一听傅母这话,终于忍不住放下碗,拧着眉心看向了傅母:“妈——”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要是不答应,从今儿起你就当个孤儿!”傅母疾言厉色地说道。
“傅教授,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傅行州也是没法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家,不是法院,这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傅母咬牙切齿地回道。
傅行州:“”
他本来还想要据理力争的,但是傅行滟和傅行清两个人在桌子底下拼命踢着他的腿,示意他闭嘴。
为了家和万事兴,傅行州只能夹了一大筷子的菜,塞进自己的嘴里头,将自己的话堵住了。
“你不开口,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们单位里头有好几个同事,都对你印象不错,回头我让他们安排介绍。”
见傅行州不吱声了,傅母总算是满意,重新拿起了筷子,沉声道。
傅行州:“”他没有答应,但是他也不敢拒绝。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她安排的时候再想办法躲出去就是了。
傅行州不语,只是一味地干饭。
傅母心满意足,以为他终于屈服了,继续吃起周书雪送过来的饺子。
“这饺子真好吃,哎,小雪多好啊,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那乔婉辛到底哪儿能比小雪强?我看你脑子是被驴踢了——”
傅行州:“”
算了,继续干饭。
亲生的,亲生的,忍着。
这一顿饭,傅行州吃得简直比在部队还要快。
吃完饭,他洗漱之后,回到了房间。
躺到床上后,他习惯性地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打开钱包,里头放着一张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他穿着军装,挺拔俊美,身侧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腰身婀挪,笑容温婉,亲密无间地靠在他的肩头上。
是他和乔婉辛的结婚照。
他妈问他,乔婉辛到底哪里好,其实他也说不出,他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
他只是觉得,作为妻子,她很好,很合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