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辛拿出碗来,给云起舀了满满一碗,又给云舒也舀了满满一碗,最后剩下的才舀到了自己的碗里头。
“吃。吃饱饱的,要是不够,等会妈妈再给你们煮。”乔婉辛看着儿子和女儿,沉声说道。
那碗里头卧着的鸡蛋,完完整整的,而且还是两只。
还有煮热的烧鸡肉,发出了浓郁的喷香味道。
乔云起和乔云舒平时哪有这种待遇,那鸡蛋都是外婆藏起来的,每天只给乔阳和乔星煮,有时候是红糖鸡蛋,有时候是鸡蛋羹,有时候是水煮蛋,有时候是葱花煎鸡蛋,但是他们连一点鸡蛋沫儿都不能碰。
只能吃剩饭,菜汤。
有时候舅妈还要从他们碗里头扒出去,说是要喂鸡。
“妈妈,你还没有吃饭呢,你和妹妹吃吧,我已经吃饱了。”乔云起默默地咽了好几下口水,但还是懂事地将面前的面条推到了乔婉辛跟前。
他看着乔婉辛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心疼万分道:“妈妈你还受了伤,听舅舅说流了好多血呢,你要多吃两个鸡蛋补补。”
“那,那我的鸡蛋也给妈妈吃,我只吃面条和汤就行了,妈妈,你要赶紧好起来,要不然,要不然舅妈又要赶走我们的。”
乔云舒也诚惶诚恐地看着乔婉辛。
他们母子三个寄人篱下,白灵但凡不高兴,让他们收拾铺盖滚蛋那是常有的事儿。
已经让两个孩子都有些应激了。
为了不让乔婉辛为难,两个孩子在这个家里都是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家里有什么活儿,喂鸡,摘菜,洗菜,洗洗刷刷,扫地,他们都是抢着干的。
不止如此,还得经常受乔阳和乔星两兄弟的欺负。
轻则谩骂,重则挨揍。
云起是哥哥,为了保护妹妹,经常一个人抱着妹妹,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为了不让乔婉辛担心,经常不敢吭声。
乔婉辛心里头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但是当着孩子的面,她也不敢太过表露情绪,只能尽力扯出了一个微笑来,道:“妈妈碗里头有呢,妈妈打了六个鸡蛋,咱们每个人都吃两个,还有这些肉,大口吃,咱们要全部吃完!”
“赶紧吃,吃得饱饱的,才能有好身体,念书,保护妈妈,快吃。”
乔婉辛催促道,并且自己先拿起了筷子,挑起了一大筷子的面条放到了嘴边,热气腾腾地吃了下来,并且故意吸溜了一下,道:“恩,好香啊,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面条了。”
两个孩子果然抵抗不住诱惑,也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面条了。
一口下去,乔云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恩,妈妈,好好吃!这个面条好香啊!”
“是啊,妈妈,这个汤都好好喝,有肉的味道!太好吃了!我都不舍得就这么吃完了,我想留着一半,明天再吃,可以吗?”
乔云舒吃了一小口面条,又吃了一小口汤,同样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乔婉辛。
乔婉辛心里头的心酸简直是无法形容。
不过是一碗鸡蛋面而已,居然能够让她两个孩子视若珍宝。
她发誓,她一定要让两个孩子过上不缺鸡蛋的日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留着到明天就不好吃了。明天咱们吃别的,妈妈带你们去吃牛肉面,牛肉馄饨,牛肉馅饼,好不好?这些全部吃掉,吃饱饱的才好睡觉。”
乔婉辛说道。
“真的吗?真的带我们去吃牛肉面吗?还有牛肉馅饼?妈妈,那咱们有钱吗?把钱花光的话,外婆和舅妈会将我们赶走的吧?”
乔云起前半截还兴致勃勃的,后半截又低落了起来,双眸中满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忧心忡忡。
“妈妈有钱,你不用担心,以后,我再也不给他们交钱了,咱们娘三个,以后每天都要吃香喝辣的,顿顿都要有肉!”
乔婉辛信誓旦旦道。
乔婉辛其实是有工作的。
她就在家附近的一个挺大的国营饭店当收银员,是正式工,工龄也挺长的,一个月有四十块工资。
不过先前几年,孩子小,乔母帮她带孩子,一个月四十块钱,她要往家里交三十八块,否则乔母就不答应帮她照料两个孩子。
而且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胎,体弱多病,每次生病,乔母就要当甩手掌柜,让她自己请假照顾,所以一切的评优,奖金都跟她无缘了。
但是自从今年,孩子上了育红班之后,她手头就宽裕了起来。
她工资提高了八块钱,现在每个月有四十八块了,但是她没有跟家里说。
而且孩子上了育红班之后,她交的工资就从三十八块变成十八块了,就当是抵扣房租,还有伙食费,乔母刚开始是不同意的,白灵也不同意,骂了她好几次。
不过乔婉辛态度很强硬,说育红班要学费,而且她还会经常从饭店带一些剩下的好菜回来,所以乔母他们虽然不满意,也不敢对她太过分。
这样一来,她一个月就能攒下三十块了,加之之前几年来每年攒的三五十,她手上现在一共有存款一百六十八块钱。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抠抠搜搜的将钱攒下来,最后却全用来看病了。
得不偿失!
这辈子,她要抱着过一天好日子算一天的想法,绝对不能再亏待自己和两个孩子!
还不等两个孩子因为乔婉辛这个承诺而高兴,厨房的门就被猛地踹开了。
是乔母闻着味儿过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乔婉辛扔在垃圾桶里头的六只鸡蛋壳,再一看,就看到了乔婉辛他们母女三人碗里头卧着的烧鸡肉,还有鸡蛋!
乔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袋上,怒火噌噌的就冒了起来。
“乔婉辛,你这个赔钱货!你要作死啊!一顿六个鸡蛋,你怎么敢的!”
“这日子明天不过了是吧?啊?赶紧将鸡蛋面条端过去给你嫂子大哥吃,他们两个的,端过去给大宝和小宝吃!”
乔母当即面色阴沉地命令道。
两个孩子被乔母这个大嗓门吓得当即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徨恐不安地看着乔婉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