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回观(1 / 1)

就在孙悟空在血与火中奔走,内心因为人族的惨状而饱受煎熬的时候,

洪荒天地,接连发生了三件震动世界、影响万古的大事。

孙悟空刚刚一棒子把眼前的妖神打得吐血倒飞出去,就被这接连三道、一道比一道强大的圣人威压笼罩了。

力量,这才是真正能够俯瞰洪荒、布局执棋的绝对力量!

三清成了圣人,天地的格局突然改变。

巫族和妖族感受到的压力变得空前巨大。

巫族的盘古殿里,帝江、烛九阴等祖巫聚集在一起,气氛非常沉重。

“三清已经成圣了,妖族那些扁毛畜生炼制屠巫剑更加疯狂了!我们巫族不能再等了!”

共工祖巫脾气火爆,声音像打雷一样。

“那个人族孙悟空,实力很强,曾经和祝融兄弟打得不相上下,又和妖族多次冲突。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对抗妖族是一大帮手。”

玄冥祖巫声音清冷,提出了建议。

众位祖巫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试试。

当下,就派了和孙悟空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关系还算不错的后羿,带着丰厚的礼物,前去招揽。

后羿在一处刚被孙悟空清理过的妖族屠杀场找到了他。

这时孙悟空正看着被救下的人族互相搀扶着躲进山林,脸色复杂。

“孙悟空道友。”

后羿走上前,直接说明来意,

“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妖族残暴,屠杀生灵,还炼制那歹毒无比的屠巫剑,想灭掉我们巫族。”

“我们巫族继承盘古父神的血脉,是洪荒的正统,想邀请道友一起对抗妖族,清扫世界!

以道友的能力,一定能得到我们巫族上下的尊敬,将来共享洪荒!”

孙悟空沉默着。

他看着后羿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一路看到的人族惨状,以及妖族对自己的多次冒犯。

不可否认,他对妖族非常厌恶,对巫族虽然没什么太多好感,但也谈不上讨厌。

如果加入巫族,似乎能更有效地打击妖族,为死去的人族讨回一些公道,也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更好地保护那些幸存下来的人。

然而,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在提醒他。

这场巫妖大战,真的是简单的正义与邪恶之争吗?

巫族就完全是无辜的吗?

他们争斗的根本原因,是争夺天地主角的位置,是积累了无数年的仇恨和利益冲突。

人族,不过是夹在中间,最悲惨的牺牲品。

他如果卷进去,就是把自己投入这滔天洪流,成为里面一个厮杀的棋子。

他的道,是战之大道,是追求自身的超脱和自由,是为了打破自己命运的束缚,

而不是为了巫族或者任何一方的霸业去打仗、去杀人。

更何况,那冥冥之中的“命运”轨迹,那五指山的阴影,还有魔祖罗睺的暗中窥视,

都让他明白,他真正的对手和目标,远不止眼前的巫妖之争。

“好意,俺老孙心领了。”

孙悟空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但是这巫妖大战,是你们两族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因果爆发,是天地大劫,俺老孙一个散修,不愿意也没能力掺和进去。”

“俺的道,在于自身,不在于族群的争霸。”

“人族的事情,俺遇上了,能力范围内,自然会出手,但让俺投身一方,成为劫难中的棋子,实在不能答应。”

后羿听了,脸上闪过一点失望,但看孙悟空意志坚决,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也就不再多说,

叹了口气,留下一些对疗伤和修行有好处的巫族特产药材,就告辞离开了。

就在孙悟空明确拒绝巫族招揽,心神因为连日杀戮和抉择而稍微有些波动的瞬间,

那隐藏在无尽混沌中的魔念,又悄悄地来了。

“呵呵看到了吗?圣人的威严,像天一样高,像牢狱一样深。”

“在这种力量面前,你救下的这些人族,不过是风里的残烛,你自己的挣扎,更是可笑。”

罗睺那充满诱惑和挑拨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里响起,

“巫族和妖族不过是棋子,圣人也在天道之下。”

“只有魔道,才能超越一切!你的愤怒,你对妖族的恨,对圣人威严的忌惮,都可以变成力量!”

“去,去找那个女娲!质问她为什么创造了人族,却又坐视妖族屠杀?引发她的怒火,和圣人来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极限的压迫下,打破枷锁,真正触摸到力量的本质!”

这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试图把孙悟空对现状的不满、对力量的渴望,引向和圣人直接冲突的极端道路。

如果孙悟空意志稍微不坚定,被它蛊惑,真的跑去娲皇宫质问,

那无疑是用鸡蛋碰石头,最好的结果也是被瞬间镇压,甚至可能直接形神俱灭,正好中了罗睺的计谋,

要么加速他的毁灭,要么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逼他彻底投入魔道。

不过,经历过之前那次更危险的幻境考验,孙悟空对自己道心的坚守更加牢固,对魔道的手段也更加警惕。

他立刻就识破了这声音的恶毒意图。

“哼!”

孙悟空冷哼一声,混沌之力在体内奔腾,战斗意志凝聚得像实质一样,把那股试图渗透进来的魔念瞬间驱散,

“罗睺!收起你这套把戏!俺老孙做事,只凭自己的本心,怎么能让你在背后摆布?”

“去找女娲圣人质问?俺老孙还没那么不自量力!人族的命运,自然有它的轨迹,俺老孙能做的,是问心无愧,而不是被你当枪使,去做那飞蛾扑火的事情!”

他的意志坚定得像巨石,丝毫不动摇。

那魔念看到诱惑不成,反而被呵斥,知道这次算计又失败了,只能隐藏到混沌深处去了。

彻底明白了自己该走的道路,坚定地拒绝了各方的招揽和魔念的蛊惑之后,

孙悟空心里反而一片清明。

他继续在洪荒世界行走了一段日子,又救下了几批快要灭绝的人族,把他们安置妥当。

但他心里清楚,个人的力量,终究改变不了大势。

巫妖最终的决战,已经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不光是两族的宿命,似乎也是天道运行下,清理旧秩序、迎接新格局的必然过程。

他远远望着不周山的方向,那里凶煞之气直冲天空,巫族的大军正在集合;

也能感应到三十三天外的妖族天庭,气运翻腾,周天星斗大阵隐隐显现出轮廓。

这是一场注定要席卷整个洪荒的浩劫,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生存和毁灭。

“罢了,罢了。”

孙悟空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留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饱经磨难、战火连天的大地,身体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着万寿山五庄观的方向飞去。

回到五庄观,镇元子和红云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回来,并没有多问外面的惨状,只是给他准备好了清茶和灵果。

“道友能在大劫之中,分辨清楚自身,守住本心,非常不容易。”镇元子摸着胡子称赞道。

红云也点头说:“独自保全自身,并不是胆小,而是智慧。只有先保住自己,才能追求大道。这场大劫,我们还是静静看着比较好。”

孙悟空点头同意。

便在五庄观之中修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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