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把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像是刚从一场谈判中走出来的人,而不是刚刚和一个疑似永生怪物的男人谈过合作的家伙。
手机在副驾上震动了一下,是叶昭昭发来的消息:
【你进去了多久?
他没回。
他知道她不是担心他,而是在确认他的状态有没有被干扰。
他看了眼手表:11:23。
三分钟前,系统结算提示他已经恢复到80的情绪稳定性。这个数字,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
情绪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线性的。
他下了车,锁好车门,走进电梯。楼层按钮亮起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白砚秋办公室墙上那些被琥珀封存的眼球——它们像是某种凝视,又像是一种警告。
电梯上升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很稳,像是某种暗号。
他没阻止自己。
有些习惯,改不了,也不该改。
门开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开灯。
黑暗对他来说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缓冲。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才伸手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看见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那是他白天留下的解码器。
他走过去,坐下来,打开文件夹。
“obscura”还在那里,像个幽灵一样,静静躺在桌面中央。
他点了进去。
里面是一串加密数据流,还有几个隐藏很深的子目录。每一个都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界面。
不多不少,刚好够干一票大的。
他咬了咬牙,点开“短暂预判”功能,输入关键词:“招标数据”。
系统开始计算。
【未来三小时内,存在两条风险路径:a远程锁定;b物理入侵】
他皱眉。
“选b。”
他起身走到玄关,把门反锁,拉上窗帘,拔掉路由器插头。
然后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启动了解密程序。
他花了四十分钟,才破开第一层防火墙。
这不是普通的加密技术,更像是某种嵌套结构,一层套一层,像是有人故意设了个迷宫,等着他往里钻。
他一边操作,一边盯着时间。
每过一分钟,心跳就快一点。
他没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数据战的问题。
这是场信息博弈。
他必须赢。
否则,不只是输掉这次招标那么简单。
他继续往下挖。
终于,在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子目录里,他找到了一段隐藏代码。
字体不一样,像是后来被人硬塞进去的。
他截图保存,继续往下翻。
很快,他发现了一条奇怪的数据链路——它不像是用来传输信息的,倒像是某种……访问通道。
他尝试模拟进入。
就在他按下执行键的一瞬间,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他猛地抬头,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切断连接,同时备份了刚才找到的所有数据。
然后,他打开了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别动。”
他冷笑了一声,直接转发给叶昭昭,附言一句:
“他们已经知道我在动。”
然后,他重新打开招标文件,开始修改数据模型。
他要在这些数据里埋一个陷阱。
一个足够真实的假象。
让对方以为,他已经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猎人,永远藏在影子里。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完成了最后一步。
陷阱已经布置完毕,虚假中标预测报告也发送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
下一局,换他来布棋。
他起身,走向厨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正在这张网里,慢慢收紧绳索。
他不知道对手是谁。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找他。
因为他已经踩到了他们的尾巴。
他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低声说: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