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进入深秋,天气已经转凉,夜晚的风从黑水河吹来,灌入衣服中,让人禁不住起一层鸡皮疙瘩!
棲鱼坊埠头,不少渔民还忙碌,有的在整理渔具,有的借著月色出船,一片繁忙景象。
渔民在三教九流中属於贱籍,收入不稳定,再加上面对层层剥削,可谓是步履维艰。
如果不努力,连饭都吃不上。
对於埠头很多渔民来说,他们就住在船上,捕鱼不分白天黑夜,很是辛苦。
看著忙碌的渔民,走向自家小舢板的顾安见状不由一嘆。
他也是其中一员!
眼下他虽然养生功大成,练功进度很快,但消耗也是巨大,终究还是没逃脱一个钱字。
短短近乎一个月,他就吃掉了二十多两银子,这等於寻常渔民家两年的收入。
他也没办法。
穷文富武,想要练武,就必须熬练肉身,肉食进补!
原本顾安打算等大考之后,再来埠头捕鱼,但消耗的速度出乎他的想像。
如果再不捕鱼,没了钱財,他练功速度將会直线下降!
“兄弟们,一起上,砍死柴帮这些杂碎!”
便在这时,一声怒吼,紧接著顾安就看到一拨人快速逃走。
在其身后,还有另外一拨人追击,在一个大光头大汉的指挥下,一个个手持利刃,朝著前方等人杀去!
“老袁,你他妈的別欺人太甚,黑水河啥时候成了你鱼龙帮的地盘。”
“哼,八百里黑水河不是我的地盘,但迷雾湾被我们占了,谁去谁死!”
两拨人速度都是极快,一追一赶间撞翻了沿途不少摊位,一些躲避不及的渔民也遭了殃,被打飞出去,却不敢有丝毫愤怒之色!
“柴帮怎么也去了迷雾湾?”
顾安远远的躲在了一旁,看著消失的两拨人,口中喃喃自语一句。
柴帮的范围都在大青山附近,与鱼龙帮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嘿,还不都是因为宝鱼惹得祸,鱼龙帮经常弄到宝鱼,谁不眼红?”
顾安闻言一转身,就看到周东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
“东叔!”
顾安微微一礼。
周东摆摆手,上下打量顾安一眼:“大半个月没见,长壮实了!”
“武堂大考临近,方师提高了伙食標准。”
“哦!”
周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没想到方师还对你青睞有加,看来你这次大考有望!”
顾安看不出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乾脆闭口不言。
“这两天埠头不太平,你小心一点!”
不等顾安开口,周东便要转身离去。
刚走两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突兀说了一句:“哦,对了,郑老汉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给鱼龙帮孙泼皮在迷魂弯打宝鱼时,据说被宝鱼咬死了,尸体都成了破烂,送回来的时候,就剩脑袋了!”
回到自家小舢板,顾安仍然回味周东所言。
上一次,他还看到对方因为帮孙泼皮打到宝鱼,被对方奖励了一两银子,惹得不少羡慕眼红。
没想到这次不久,对方竟然死了。
只是,单单送回来一个脑袋,却是透著蹊蹺。
这让他想到一个鱼龙帮传闻,只怕未必为虚。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顾安就將这些思绪给拋在了脑后。 郑老汉也好,鱼龙帮有什么心思也罢,这些暂时都跟他没关係。
他现在只是个小渔民,等到明天打上一些鱼,卖了钱就回武堂准备大考,外面天翻地覆也跟他没关係。
砰!
突然,小舢板棚子的帘门被踹开,两人挤了进来。
领头的一人尖嘴猴腮,那一双倒三角透出的冷光,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此人正是鱼龙帮的孙泼皮。
专门负责埠头这一块!
“孙爷!”
顾安只是微微一愣,隨之脸上就挤出一丝笑容。
“什么风將你们给吹来了,真是稀客”
“你小子少他妈假惺惺,这么多天都不见人,是不是上次挨打没够,还不想交香火钱?”
孙泼皮腰间別著一把剔骨刀,开口间有意亮了出来。
“那哪能啊,主要是武堂太忙,这么多天我都没来埠头,今天就打算给你送去的,你点点!”
顾安说著,已经取出二十枚大钱,递了过去。
“嘿嘿,这次倒是挺痛快!”
孙泼皮接过铜钱,只是扫了眼,就微微摇头。
“不够,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多加两成!”
“这么多?”
顾安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又取出四枚铜钱,递给了对方。
“不错,不错,看来上次挨打长记性了!”
孙泼皮收了钱,脸上的凶杀之意这才收敛一些,他凑近顾安一些。
“小子,看你这么识相,给你一次发財的机会,与我们一起去打宝鱼?”
顾安心中顿时一咯噔。
“孙爷,我”
“怎么,不给我面子?”
孙泼皮一张脸说变就变,他冷哼一声。
“打到宝鱼,一条一两银子,这种好事一般人我还不愿意给,也就是看你识相,水性好,才给你这个机会。”
见顾安沉默,孙泼皮脸色更为阴沉。
“不愿意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其身后的牛二楞也配合的摸向了腰间短刀。
“孙爷,哪能啊,你给我脸,我待兜著!”
“只是今晚我答应了东叔要给他打一条黄唇鱼,所以能不能缓上一缓!”
“周东那个病秧子?”
孙泼皮眉头微微一皱,话语虽然不屑,但眼中明显有些忌惮。
等到顾安点头,他犹豫一番,才道:“那好吧,三天,三天后,在你船上等我,要是耍我,砸了你的船!”
送走对方,顾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鱼龙帮这些人果然贪婪的很,拿了钱,竟然还不放过他。
不多久,顾安就听到船舱外响起求饶之声。
他微微將舱门打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人被孙泼皮拉到了自家船上。
在其后还有一名老妇人哭哭啼啼,想让对方放人。
毕竟宝鱼吃人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
但老妇人被牛二楞一脚踹了个趔趄,等她爬起身,后者已经划船带人远去。
“是他!”
看到那拖拽的青年,顾安看的分明,正是他的邻居李松,也是武堂的学员之一。